&esp;&esp;“不……”
&esp;&esp;祝沅扭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手掌纹理里一条条都是暗红色,指甲缝里都被塞满了。
&esp;&esp;看起来好脏……
&esp;&esp;祝沅下意识想去清洗,余光中贺子的尸体又让他定在原地。
&esp;&esp;贺子无法再转动的眼睛正直直看着他,血液流动的速度快了起来,流动的红色淌到脚下,在他站立的范围汇成一汪红色的“水洼”。
&esp;&esp;他嗅到了那股似乎还带着余温的血气。
&esp;&esp;血流将他们连接在一起,只是此时一个冰冷的躺在地板上,一个无措地站在不远处,仿佛,仿佛贺子成了某种“祭品”。
&esp;&esp;祝沅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惊讶也好,担心也好,恐惧也好,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都做不了。
&esp;&esp;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场梦,也或许真的是在梦里。
&esp;&esp;祝沅短暂走神的瞬间房间里再次响起一阵水声。
&esp;&esp;是的,水声。
&esp;&esp;就像谁家的水龙头没有关严,不断向下滴落。
&esp;&esp;祝沅动作僵硬地看向那具正在尝试站起来的尸体,贺子身上破破烂烂的,血液从豁口里流出,哗啦啦,哗啦啦……
&esp;&esp;“啊,你原来在这里,我好想你,祝沅。”
&esp;&esp;贺子扬起那张染上血迹的脸,头发被血打湿一挫挫黏在一起,眼角紫了一块导致那边眼睛半睁着,加上因为失血显得过分苍白的面色,明明一切该是十分狼狈的模样,可在他身上只有莫名的蛊惑感。
&esp;&esp;这个已经死去的人在蛊惑他靠近,在引诱他开口。
&esp;&esp;祝沅警惕地看着他,生物本能的恐惧将他完全掌控,全身战栗不止。
&esp;&esp;这是什么情况?
&esp;&esp;为什么他还能再站起来?
&esp;&esp;贺子,贺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esp;&esp;祝沅实在理解不了眼前的画面,他看着那具行动的尸体,转身,神色惶惶地跑走了。
&esp;&esp;“宝贝,你要去哪儿?”
&esp;&esp;“回到我身边。”
&esp;&esp;“回来。”
&esp;&esp;贺子的声音不断响起,祝沅头也没回,闷头在黑暗里奔跑。
&esp;&esp;他感受不到疲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空间里只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一直萦绕在身边血气被甩在身后,就连贺子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esp;&esp;即使已经感知不到危险,祝沅的脚步也没有停下来,黑暗中一条模糊的道路变得清晰起来,周边的一切也换了场景。等他反应过来时身边都是一栋栋楼房,绿化,地砖,一切都让人熟悉不已。
&esp;&esp;祝沅的脚步慢了下来。
&esp;&esp;他非常清楚这段路上会出现什么。
&esp;&esp;他会看见贺子。在六楼窗户口。
&esp;&esp;这个念头出现的一刹那,一道来自上方的视线落到身上。
&esp;&esp;随即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一声,祝沅抬头向上看正好和在窗边的贺子对上视线,那人探出半个身子撑着下巴眯着眼冲他笑着。
&esp;&esp;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眼角处一抹显眼的青紫色。
&esp;&esp;祝沅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果不其然也是贺子发来的信息。
&esp;&esp;【晚上准备了大餐哦,等你回来】
&esp;&esp;头顶,贺子的视线蛛网般从上将他罩住,他甚至能感受到隐藏在视线中的兴奋和期待。
&esp;&esp;大脑告诉他不该再往前走了,双腿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切都像是惯性般完成着本该如此的行为。
&esp;&esp;祝沅下意识向四周看去,但凡遇到一个人他都会安心一点,可,没有……
&esp;&esp;这片区域除了他以外再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就连上方每一层楼也是静悄悄的,没有灯光,没有声音,没有做饭的饭菜味。
&esp;&esp;就好像,这里是一个单纯的背景板,他被特意安排进来走了这么一场戏,而另一个主角则是在上方笑得愈发诡异的贺子。
&esp;&esp;祝沅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双腿停下了前进的动作。
&esp;&esp;他抬头和上方的人对视了几秒,半晌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不是信息提示音,是直接打过来的电话。
&esp;&esp;特别设置的电话铃声在小区内响起,祝沅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接听的动作,可惜,在这里祝沅没有拒接的选项。
&esp;&esp;很快,每一扇窗户里都传来一样的电话铃声。
&esp;&esp;“叮叮叮——”
&esp;&esp;“叮叮叮——”
&esp;&esp;四面八方的电话铃声将人淹没。
&esp;&esp;祝沅转了一圈,哪里都有,扔掉手机有,捂住耳朵有,那声音刻薄地钻进耳道里。
&esp;&esp;好吵!
&esp;&esp;耳朵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