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心溪的目光有些空茫,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灾星’……这个名头从我记事起就跟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他们说,是我克死了难产的娘亲,是我害得爹摔断了腿再也干不了重活,是我让家里养的牛羊一夜之间全都死绝。村里人看见我就躲,指指点点,说我是‘扫把星’,谁沾上谁倒霉。”
“特别是过年的时候,几乎每一家都会在背后说坏话。”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那段最黑暗的记忆涌了上来。
“直到那年……真魔界的裂缝在村子不远处开了口子,蚀气也像黑雾一样漫过来,爹娘带着才十岁的妹妹,躲进了地窖。本来那里……应该是安全的。”
应该?
凌浩摇头,真魔界,蚀气,这两样东西一起,焉有幸存之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可村里那些恨我入骨的人,说是我把灾祸引来的!他们……他们把我从藏身的地方拖出来,赶出了村子……说我走了,灾祸就走了……”
巨大的痛苦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窒息,
“我……我离开后……真魔界的魔军确实也离开了,但蚀兽却来了…”
“整个村子没了,他们都死了!都死了!死的得好啊!!!”
“但……爹娘也没了,被蚀兽……妹妹也被蚀气完全侵蚀…………她才十岁啊……她最怕黑了……地窖里那么黑……”
泪水终于决堤,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身体蜷缩起来,剧烈地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绝望的夜晚。
“心溪姐!不是的!你不是灾星!”
夏盈莹眼眶红红的,猛地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岳心溪,
“你是最好的人!是最好的姐姐!”
“和你在一起,遇到的各种困难,都是心溪姐姐你帮我的。”
“没有心溪姐姐,我都遇不到师尊!”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凌浩回神,眼神晦明。平时看岳心溪挺傲娇的,倒是没想到岳心溪还有这样过去。
也是,拥有灾厄之体,过去怎么可能会没有什么问题呢。
(灾厄之体命途多舛,霉运缠身,却总能于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化险为夷。)
岳心溪反抱住夏盈莹,微笑道。
“我也很幸运遇到盈莹你。”
“遇到盈莹你之前,其实我是云岩宗的弟子。”
她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可是呢?他们听闻我在凡间的名声,考核失利时,把原因推到我身上。同门丢了辛苦采的灵药,算在我头上;有人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也怪是我带来的晦气。好像只要我在旁边,所有不好的事就都成了我的罪过。”
“那些窃窃私语……‘灾星’的骂名……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还有那勾心斗角……太累了。”
岳心溪的声音里充满了厌倦和深深的无力感。
“后来……我逃了。逃得远远的,逃到了苍梧州的青国。恰逢真魔入侵,我于是和魔尊几乎同归于尽于伏魔平原……”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凌浩,眼中是自我厌弃和恐惧。
“我告诉自己,离所有人远一点……越远越好……这样……也许就不会再害人了。”
凌浩擦拭掉她的眼泪,柔声道。
“所以,这就是你之前一直以来没想过回去白岩州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