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笔需透,墨色方饱。”
笔尖触纸的刹那,出“滋”的一声轻响,如同那湿黏鸣响,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穿透宣纸,墨迹在洁白的宣纸上迅晕染开一片深色。
“放松。”
凌浩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低声安抚。
“可是我抓疼你了?”
顾清瑶脸色酡红,眉头微蹙,强忍着两人接触产生的奇异而陌生的触感带来的悸动。
“没……没有抓疼,你……继续教我吧。”
“好。”
“那便先写一句诗。”
凌浩引着顾清瑶的手,笔锋在纸上缓缓游走,
“润从河汉下,花逼艳阳开。”
一边书写,凌浩一边在她耳边低语解释,
“天穹的银河洒下湿润的水汽,大地上的花朵在明艳的阳光催迫下,只得争相绽放……”
笔锋在纸上或提或按,或逆锋涩行,或顺锋滑过。
顾清瑶只觉那笔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悬腕的起伏,提按的轻重,逆锋的研磨,都让她身体深处泛起一阵阵酥麻的涟漪。
…………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凌浩继续引笔书写,笔下的墨色愈淋漓酣畅。
“大弦声音沉重抑扬……”
越写,顾清瑶只觉得手中的笔越来越难以掌控,笔锋颤抖,软毫竟在凌浩强势的引导下渐渐散开。
“你……你太用力了。”
“毛笔……散锋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仿佛是被捏疼了,几乎握不住那支笔,身体全靠凌浩的扶持才得以继续下去。
凌浩低笑,将她拥得更紧,灼热的唇贴着她的耳垂。
“握笔需要有力,笔散锋,未必是坏事。你不觉得经此一练,你的字功……更深了吗?”
“凡事求索,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笔锋继续在纸上狂放地游走,墨色奔涌。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凌浩越写越顺,毛笔在砚池间来来回回,然后落在纸上,笔走龙蛇间,力道愈狂放不羁。
终于,凌浩兴致上来,信手一挥,倒是忘记旁边的砚台了。
“啪”的一声轻响,砚台被扫落,浓稠的墨汁泼洒而出,在案几和地毯上洇开大片的印记。
“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顾清瑶忍不住惊呼一声。
凌浩不管不顾,执起她汗湿的柔荑,在满纸墨迹狼藉的空白处,稳稳题下上款。
“墨海沉舟终靠岸”
笔锋陡然一转,狂放不羁的草书续写下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