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神魂之术在体内默默运转,三枚形同眼珠的肉角缓缓从皮肤下冒了出来。
“我……我也是渎神者,能不能请你告诉我。”
见状,大长老摆了摆手道“你误会了,我自然知道你体内也有半激活态的神之卵。实际上我对你的了解,远比你对自己的了解更深。要不然我也不会让察哈坤塔专门引你来此相见了……”
大长老顿了顿,又继续道“我并非不愿告诉你,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什么是‘神’?……在我看来,‘神’从来都不是一种特定的称谓。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弱者对于自身完全无法抗衡的另类存在的一种敬畏表达罢了。当一个人足够强大时,既可以造神,也可以成神。就像此刻的你可以在弹指间屠尽成百上千的普通人,那在他们眼中,你又与神何异?不是吗?”
木野似懂非懂,刚要开口又被大长老给打断。
“我知道你想问得是什么。但我告诉你,这个世上所谓的神从来都不是唯一……旧日强大的机械帝国被他们尊奉的一群神所毁灭终结,而那些暗民们等待了数千年的神却还没有降临……所以,我如何告诉你‘谁’是神?”
“你是说毁灭旧日的神与暗民信仰的神,竟然不是同一个!所以……神既不是唯一的……也不止一个……”
木野怔在原地,喃喃自语。
此前在与鸠鸣天的谈话中得知,天煞门的秘册中曾记载有“神死于旧日审判”的记载!
那时他就怀疑过,神或许不止一位,甚至不止一类。如今同样的话从半兽族大长老口中说出,则无疑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说起来我与尸族的小家伙也称得上是臭味相投。我们从不相信任何所谓的神。管他是谁,都别想高高在上……而我也看得出,你与我们一样,都是坚守本心,不愿屈膝低头之人,所以你才会抗住神之卵的‘入侵占领’,成为渎神者。”
“你不相信任何所谓的神……可我怎么听说,半兽人族一直将羽人视作神灵。”木野不解道。
“是我刻意引导他们这么做的。”
“为何?”
“因为半兽人族相比于其他种族太过弱小,而弱小者总是需要寻找依附的……更何况羽族这些年来对半兽族确实颇为照顾,将其视作庇护之神也没什么不可。就像我说得,神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关键是要明白自己是谁。”
说到这里大长老忽然又话锋一转道“好了,我们时间有限,还是说说正事吧。我听说有一支羽族人先于你们,来到了绿洲?”
“是……是的。”木野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思绪中跳脱出来,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
“这些羽人为何而来?”
“我猜可能是避难吧……但至于究竟是不是,就连与我一道来的那名羽人也说不清楚。”木野说着,又将炽龙联军动用九具大型战争机甲围攻星龙堡垒的整个经过简单介绍了一遍。
“原来星龙堡垒已落入大总统手中,难怪这一个多月以来,天地间的能量法则变化得如此剧烈呢……想来那位羽人领应该提前就知道了这旧日绿洲将重新现世开启,所以想要抢先一步,将遗留在禁地里的帝国武器与轮回之书都拿到手中吧……唉,可惜他们并不了解那里的真相,多半是有去无回了。”大长老喃喃说道,语气里透着惋惜。
“这绿洲禁区真就有那么危险吗?”木野有些不信道。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接着以某种略带自嘲的口吻说道“让我告诉你一个除我之外,再无人知晓的秘密吧。其实这片绿洲……或者应该更为准确的说,是这绿洲中的那片禁区……曾是我半兽人族的起源之地。不过我替它取了一个更为贴切的名字,叫做——‘地狱’!”
说到最后,木野甚至能听到对方因太用力,而出咬牙切齿的摩擦声。
这让他忍不住问道“地狱?是什么意思?”
“呵呵,地狱嘛……是一种旧日的说法。机械帝国的人相信,一个人如果作恶太多,死后他的意识体将被拖入一个名为‘地狱’的次维空间里受尽折磨!以此来劝导世人向善。”
“所以你是说半兽人族的起源之地是一个充满折磨的地狱?可是怎么看着不像呢……”木野小声嘀咕道。
自进入绿洲以来,这里处处生机盎然,各类异兽生息繁衍,好不自在。
相比于外界恶劣的生存环境,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理应怎么都和对方口中所描述的地狱不沾边,才对。
大长老将木野的反应尽收眼底,但却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开口道“年轻人,好与坏不是靠眼睛分辨的……说起来你救了雷泽,等于是对我半兽,蛮族,万灵三方皆有恩,我应该劝阻你以身犯险的。但我也知道,即便我说了这许多,依然改变不了你要去禁区的决心,对吧。”
木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即语气坚定道“是的。”
“哈哈哈,好,无惧无畏,这才是渎神者该有的气魄嘛。那我也不废话了,眼下这片绿洲正在坍缩,如果你决心要去,我倒是可以为你开启一道直通禁区的空间裂缝。不过由于禁区里的能量防御机制,我开启的裂缝只能进不能出……”
“你说什么?这片绿洲世界正在坍缩?”木野颇为意外道。
有过从陨石空间的逃逸经历,他自然明白次维空间的坍缩意味着什么。
大长老抬起长长的鼻子朝空中嗅了嗅,说道“嗯,其实坍缩从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开始了。算起来应该正好就是羽族人闯入禁区的时间。只不过坍缩的过程一直都很缓慢,也不明显,但昨夜整个次维世界的法则骤然剧变,我想应该不出三天,这方天地就会彻底崩溃……”
其话音刚落,仿佛是要证明大长老的话所言非虚,二人脚下的地面竟毫无征兆地晃动了起来。
木野注意到,这并非是那头猪蛙祖兽在移动,而是整个天地都在以某种频率震动着。
此外空间中的法则气息也在朝着无序和混乱波动……
下一刻,震动又猝然消失,好像什么也没生过一般。
[这气息的变化与当初在陨石空间一样,看来确实是次维空间坍缩的征兆。]
木野心中暗道,忍不住开口“可我刚进入时明明感觉这绿洲的世界法则还很稳固,怎么忽然间就进入了如此剧烈的坍缩阶段。”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那机械帝国的人总喜欢弄些个什么‘自毁程序’之类的玩意儿……再说了一个世界的溃败绝非一朝一夕,有时候看似刹那的变化,实则背后已是累积长久的不堪负重。而羽人闯入禁区,或许就是导火索。咳咳……不过你也不必焦虑,三天的时间已足够做很多事了。”大长老似早有所料,不疾不徐道。
“我想你既然特意召见我,应该还有其他的事吧?如果有,还请直言。”木野说道,他此刻心下着急,恨不得现在就动身去往绿洲深处的禁区。
“你很聪明,我找你来确实有事相商……一是为了助你赶在绿洲坍塌前顺利进入禁区。二来是想将我和这东西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一点心得传授给你。如此也算是我这个渎神者前辈对后辈的一点心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