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饭,我出了门。
还是那棵老榆树下,赵翠翠已经等在那儿了。
她换了一件衣服,蓝色的羽绒服,头散下来,披在肩上。
看见我,她笑了笑。
“来了?”
“嗯,等半天了?”
“没有,刚来一会儿。”
她看了看我,说“走吧,今儿个不去河边了,咱去山上转转?”
我说“行。”
屯子后面有座山,不高,但挺大。小时候我们常去山上玩,采蘑菇、摘野果、掏鸟窝。
冬天山上没什么好玩的,但雪后的林子,挺好看。
两人顺着山路往上走。
雪比山下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雪,偶尔有风吹过,扑簌簌落下来一片。
走了一会儿,赵翠翠忽然说“张阳,你小时候是不是特淘?”
我说“还行吧。”
她说“我听我妈说,有一年冬天,你来我家找我玩,把我家院子里的雪人都踢坏了。我哭了半天。”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那是我不小心。”
赵翠翠笑了“不小心?我妈说你是故意的,因为我没借你小人书。”
我无言以对。
她看着我,眼睛弯弯的“张阳,你小时候挺坏的。”
我说“现在不坏了。”
她说“现在……还行吧。”
两人继续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有一块大石头,石头旁边有一棵老松树,挺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
赵翠翠停下来,说“就在这儿坐会儿吧。”
我说“行。”
两人在石头上坐下,看着山下。
山下是屯子,房子错落着,炊烟袅袅地升起来。
远处是河,白茫茫一片。
再远处是山,一层一层的,看不见头。
赵翠翠忽然说“张阳,你还记得咱班那个马老师不?”
我说“记得。教语文的。”
“她去年走了。”
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