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香,对着坟地方向,恭恭敬敬地举了举,然后插在雪地里。
香头冒着青烟,在冷风里飘散。
我又从篮子里拿出几张黄纸,点着了,放在雪地上烧。
火苗舔着纸,很快就烧成一堆黑灰。
那些灰飘起来,打着旋儿,往坟地方向飘去。
我看着那些灰,心里有了点数。
“二虎,”我说,“你那天看见那东西的时候,是几点?”
二虎想了想,说“大概……大概晚上十点多。”
“月亮亮不亮?”
“亮。”二虎点点头,“挺亮的。”
我没再问,只是看着那片坟地。
栓柱凑过来,小声问“阳哥,咱接下来咋办?”
我说“等。”
“等?”
“嗯。”我点点头,“等天黑。”
二虎脸色白了白,但没说话。
玄阳子拍拍他肩膀,说“别怕,有我们呢。”
我们在老榆树下等了整整一天。
中午的时候,栓柱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馒头,我们分着吃了。
二虎吃不下,脸色一直不好,时不时地看一眼那片坟地,又赶紧收回目光。
太阳慢慢西斜,天边开始泛起红光。雪地映着晚霞,像铺了一层金粉。
我看着天色,说“差不多了。”
栓柱站起来,搓搓手,说“阳哥,我准备准备?”
我点点头。
栓柱从篮子里拿出那瓶酒,打开盖子,倒了一碗,放在雪地里。
又把供品摆上,苹果、橘子、点心,一样一样摆好。
我拿出香,点上,插在雪地里。
香头的青烟在暮色里格外明显,慢慢地往上升,然后散开。
我在心里默默念叨
“诸位仙家,弟子张阳,今儿个在这儿,给诸位行礼了。不管这儿是哪位的地盘,弟子先给您打个招呼。要是冲撞了,您多担待。”
念叨完,我转过身,对栓柱点了点头。
栓柱深吸一口气,站到我旁边。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
那调子我太熟悉了。
从小跟着爷爷听,出马以后自己唱,这些年不知道唱过多少回。
可每次听栓柱唱,还是觉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