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外头又下雪了。
不是那种飘飘扬扬的小雪,是那种下起来没完没了的大雪。
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柴火垛都快要被埋住了。
我趴在炕上,看着窗外的雪呆。
爷爷已经起来了,坐在藤椅上喝茶。
玄阳子还没起,呼噜打得震天响。
“爷,”我忽然开口,“今儿个初四了。”
爷爷“嗯”了一声,没说话。
“明天就初五了。”我说,“二虎那事儿,得去看了。”
爷爷又“嗯”了一声,还是没说话。
我翻了个身,看着房顶,说“爷,你说那坟地里,到底是啥东西?”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说“没见着,不好说。”
“那你说,我该咋办?”
爷爷看了我一眼,说“你是出马弟子,你问我?”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爷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慢慢地说“阳子,你记住,看事这事儿,没有固定的章法。每家堂口有每家堂口的规矩,每位仙家有每位仙家的脾气。有些时候啊,你得学会听仙家的,不是让仙家听你的。”
我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玄阳子这时候醒了,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揉揉眼睛,说“你们爷俩聊啥呢?”
“聊明天的事。”我说。
玄阳子哦了一声,披上棉袄,下炕,蹲到炉子跟前烤火。
外头的雪还在下,屋里暖洋洋的。
吃过早饭,栓柱又来了。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帽子上落满了雪,脸冻得通红。
“阳哥!”他一进门就嚷嚷,“明儿个去西边坟地,我该准备点啥?”
我想了想,说“也不用准备啥。带点香,带点纸,再带点供品。”
栓柱点点头,又追问“带啥供品?”
“苹果、橘子、点心都行。”我说,“再带瓶酒。”
“酒?”栓柱愣了愣,“带啥酒?”
“啥酒都行。”我说,“主要是打点过路小鬼。”
栓柱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才回家。
他走了以后,玄阳子忽然说“张小子,你这二神,比你上心。”
我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栓柱这人,干啥都认真。
下午,雪停了。
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