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狐胸口那道伤,远看已经够吓人了,凑近了才现之前隔着距离根本看不真切。
那道口子从胸口一直撕到腹侧,边缘的皮肉翻卷开来,已不再流血,但并没有愈合,而是创口沾染上了一缕魔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甜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慢慢烂掉,又被什么强行捂住了。
林清瑶胃里翻了一下,硬压下去了。
她把手掌悬在伤口上方,闭上眼,定了定神。丹田里的灵力化为一丝清灵之气,顺着经脉游到掌心。
温和,清净,不带一丝锋芒。
那缕清灵之气落在魔气上的瞬间,像是清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
“滋——”
一缕黑烟腾起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伤口边缘的魔气肉眼可见地淡了一线,露出底下真正的血肉。
是暗红色的,还在微微跳动。
青狐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一直半睁半闭、像古井一样平静的琥珀色眼睛,在这一刻完全睁开了。竖瞳里映着夜明珠的微光,也映着林清瑶那张被汗水糊花了的脸。
林清瑶没抬头,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掌心的灵力
“前辈你可千万要忍住啊,要不干扰到我探查可就没办法查伤了。”
青狐重新闭上了眼。
林清瑶的神识跟着那缕清灵之气一路探进去。伤口比表面看起来更深,魔气不止浮在血肉里,而是沿着经脉往更深处钻,像是树根扎进泥土,分出了无数细小的枝蔓。
她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被侵蚀得最脆弱的经络,一点一点地往里探,额头上渐渐沁出一层细汗。
果然是魔气。而且极为精纯,不是散逸的残秽,是被人刻意种进去的。
伤它的那个人,修为绝不在凌玄之下。
她心里微微沉了沉。云华界,不是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世界吗?什么时候开始有魔修出没了?
先是凌玄,现在又是这位,怎么每次让她撞上的,都是因为魔气受伤的,还都是高手?
等清灵之气在伤口里走完一个来回,林清瑶心里已经有了底。
如果换作以前,她还真没这个本事。但现在嘛,凌玄那些个书阁里的书,真以为她是白看的?
那些关于魔气侵蚀经络的图谱、那些木灵力拔除魔气的法门,她一页一页啃下来,啃了大半年。再加上清灵道经自己吸收的,理论这块应该是问题不大。
去除魔气,她有六成把握。
至于伤势,魔气拔干净之后,以这头青狐的修为,大概自己就能恢复,用不着她操心。
她慢慢收回清灵之气,手指从伤口上方移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神识还是消耗不小,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但还能撑住。
她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抬起头来。
“行了,查清楚了。”
青狐睁开眼,静静地看着她。
林清瑶竖起四根手指,又想了想,老老实实地把大拇指也掰开
“伤虽然重,但对您的修为来说不算大事。麻烦的是魔气,它在您体内扎了根,所以伤口一直好不了。我有四成把握帮您把魔气拔干净。哦不。”
她顿了顿,把大拇指收了回去。
“还是四成吧,老实说比较稳妥。就是得费些功夫。”
青狐低下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林清瑶沾满泥灰的脸上慢慢扫过,从她还在微微抖的指尖上慢慢扫过,像是在重新估量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确定?”
林清瑶点点头。
“你想要什么?”
青狐的语气很平,听不出试探的意味,也不像是在讨价还价。它只是在问一个简单的问题。
林清瑶抬起头,看着青狐,攥了攥拳头。
“我想要你的本命灵息,就一点点,分一小缕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外加一撮你尾巴上的毛。”
青狐的尾巴缓缓动了一下,尾尖在碎石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它的语气没有变冷,但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
“本命灵息?尾巴上的毛?”
它微微偏了偏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幽暗中亮得摄人。
“你知道对狐族来说,本命灵息意味着什么吗?狐族的尾巴,又代表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