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明星稀,适合练剑。
归元界,涤尘泉中。
水纹不知荡了多久,终于渐渐平息。
凌玄缓缓站起。泉水从肩头滑落,他沉默地抬手,将湿拢到脑后,连个烘干的法术都不想用了。
湿着挺好,至少清醒些。
他推开秘境的门。
白修者就站在外面,背靠着那棵老槐树,手里捏着一枚野果,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
“我要去云华界,把能通往云华界的通道都提供给我。”
凌玄的声音有些哑。
白修士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移开目光,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
“界门已经关了,等十年后吧。”
凌玄垂下眼帘。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要是不想等呢?”
白修士终于停下了咀嚼。他把果核随手一丢,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看着凌玄。
“不想等?”
他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那就把自己封印了,做梦去吧。
梦里想干什么都行,想见谁见谁,想说什么说什么。她不会推开你,你也不会推开她。”
话说到最后,语气已经近乎调侃。
凌玄没有接话。
风吹过山岗,吹动他湿漉漉的衣袍。他一动不动,像一尊刚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石像。
白修士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回去吧。十年,不长不短。够你想明白一些事,也够别人……等你一些日子。”
说完,他转身朝山里走去,背影渐渐隐没在暮色中。只留下一句话,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时间是最好的试金石。这缘来缘散的,看淡点。”
月光落下来,落在凌玄湿透的白上,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落在他脚边那一小摊尚未干透的水渍里。
回到无问峰时,已是深夜。
洞府里还是凌玄离开时的样子。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的是归元界的“无问日出图”。
那是他从前最喜欢的一幅,如今看着,却只觉得那轮日出孤零零的,像一个人站在山顶,等不到另一个人。
他缓缓坐到书案前,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从储物戒角落里取出那只白玉戒指。
戒指通体莹白,触手温润,是他亲手做的储物戒,用来送给她的。
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在案上铺开。
先是裙子。
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是他亲自挑的料子,云锦、霞光纱、软烟罗……
每一匹布都是他让人从各地搜罗来的;她的身材极好,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描摹过她穿上这些衣裙的样子……
可她唯一为他穿的那一次,是那件月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