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一路小跑回静室,直到抵上冰凉的门扉,才敢放任自己急促地喘息。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仿佛还烙印着凌玄掌心的温度。
心跳一声重过一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方才那一幕,似乎……
与往日的相处截然不同。
凌玄不仅主动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甚至在她肌肤上轻轻摩挲,那触碰太过轻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这绝不是正常疗伤该有的接触,更出了该有的界限。
《清灵道经》恰在此时泛起微光,字迹浮现,仿佛带着了然的笑意
【这是……悟了?】
林清瑶轻轻咬住下唇,没有反驳。
她好像……
确实悟到了什么。
之前,她更多是把《情意谱》当成一种“手段”,加疗伤的“方法”。
做得是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
而此刻,她忽然明白了。
道经真正要她学会的,或许根本就不是那些刻板的条条框框,而是放下心里的负担,去真切地感受每一刻。
那意思就是——“随心”?
心若已动,又何必刻意隐藏?
可是她,真的能分清动心、动情,或者是欲念的区别吗?
书中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书中又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关于情的真谛,似乎从来就没有定论。有人追求“天长地久”,也有人只在乎“曾经拥有”。
这让她想起从前对楚师兄的那份朦胧好感。
与他相处时,确实有过片刻的欢愉。可当他的叔父轻蔑地说出“云泥之别”,当他的友人嘲讽她“以色侍人”时,那份刚刚萌芽的情愫,竟在瞬间烟消云散。
有书上说她这是“薄情”,也有书上评她这是“多情”。
但林清瑶始终觉得,再美好的情意,若要以委屈求全、被人轻贱为代价,便已经失了情的本真。
林清瑶凝视着窗外摇曳的竹影,思绪渐渐飘远。
那么,什么才是欲念?
她与凌玄的相遇始于一场意外,维系于互利。他们之间既无情投意合,更谈不上心意相通。
修为境界的悬殊,身份地位的差异,都注定了他们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若说这其中会产生什么刻骨铭心的真情,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可若说只是单纯的互利……
为何在渡气疗伤时,她的心湖会泛起涟漪?
为何当他靠近时,她的呼吸会不由自主地紊乱?
难道她当真如书中所说,是个见一个动心一个的“多情之人”?
还是说,这一切不过是身体在特殊接触下产生的本能反应。
纯粹的欲念?
月光洒在她微蹙的眉间,映照出内心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