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华界,有这样一个名字——
澹台清宴。”
他顿了顿,让这个名字在堂中回荡片刻。
“他的一生,始于江南最盛的一场桃花雪。”
“澹台世家嫡长子,三岁诵诗,七岁成赋,十五岁一篇《定国策》震动朝野。”
周师叔的声音平缓而有力
“弱冠那年,他孤身入靖王府,仅用三年便助其扫平六路诸侯。新帝登基时,跪满长安街的文武百官,只听见年轻的君王说——”
他的声音陡然扬起,如金石相击
“‘清宴,这江山有你一半。’
那日,皇帝亲手为他披上异姓王的蟒袍。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见君不跪。
这是开国三百年来,臣子能得的极致荣宠。”
堂中一片寂静,只有师叔的声音在回荡。
“那时的澹台王府啊,琼花开时,十里街巷都染香。
他娶的是天下第一美人谢氏嫡女,大婚那日,皇帝亲自登门贺喜,赐下东海明珠作礼。
四方献来的美人如云,每次他出征归来,朱红廊下琉璃灯连成星河,娇妻美妾在灯影里等他,那是长安城整整十年的传说。”
前排那位小师妹听得入神,眼睛睁得圆圆的。
几个男弟子也露出向往之色权力、美人、荣华,这不就是凡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吗?
但周师叔的话锋在此处,骤然折断。
“永昌七年冬,北境告急。
他率军出征前夜,谢氏有孕三月,将一枚护身符系在他心口‘我与孩儿,等王爷凯旋。’”
师叔的声音沉入寒潭
“三个月后,他大捷归朝。
城门未启,先见宫使。
那道圣旨说,谢氏‘仰慕天颜,自愿入宫为妃’。府中十二位姬妾,因‘勾连逆党’,全数充入教坊司。”
“什么?!”
有弟子失声惊呼。
那个小师妹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泛红。堂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那夜,澹台清宴站在他亲手为谢氏栽的海棠树下。”
周师叔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有人听见树干被生生捏碎的声音,却没人看见他落一滴泪。
晨光初透时,他解下浸透夜露的蟒袍,赤足踏出王府——
第一步,踩碎的是皇帝亲赐的玉带。
第二步,踏过的是他半生忠君信仰。
但他没有寻死,也没有复仇。”
师叔抬眼,目光锐利
“你们以为,这就是终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