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的马车刚走。"沈曼玉将药叶放进竹筛,筛底的止血草被风掀起一角,"车上装着红绸,我数了,八匹枣红马。"她抬头时,睫毛上沾着草屑,"是黄家来下聘的。"
柳如烟的陶瓮"咚"地磕在石阶上。
她慌忙去扶,间的木簪终于"啪"地掉在地上,露出耳后新添的红痕——杨阳认得那是捣药杵砸的,她总说"多练几遍就能快些"。
"我去炼丹房。"杨阳突然开口。
他转身时,袖中《观微灵植术》的玉简硌着胳膊,那是徐掌柜前日塞给他的,说"这书能救你半条命"。
炼丹房的炭盆早熄了,石壁上还留着前日炼错丹的焦痕。
杨阳点起油灯,将玉简贴在额间。
灵识刚探入,便撞进一片翠绿的海洋——是灵植的脉络,比他见过的任何图谱都清晰十倍。
"原来。。。灵植的生长,是顺着星纹走的。"杨阳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回春草,那株被黄敏碾碎的残枝突然在他眼中活过来断口处的细胞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分裂,像在演示一场被强行终止的生长。
他猛地站起来,撞得案上的瓷瓶叮当乱响。
油灯的光映着他亮的眼"缩短周期。。。不是催熟,是顺着灵植自己的脉络,把被天地压制的生长力引出来!"
窗外的阴云更浓了,风卷着碎叶拍打窗纸。
杨阳却感觉有团火在胸口烧起来——若能让灵植十日成株,他便有底气在三日内种出足够多的二阶灵草,拿去坊市换钱,再从别处买灵田。
"阳郎?"
柳如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犹豫。
杨阳慌忙收起玉简,转身时正撞进她怀里。
她身上还沾着桂花酿的甜香,顶的木簪不知何时重新别好了,却歪向右边"林姑娘的传讯符。"
符纸展开时,有清浅的兰花香飘出来。
林婉清的字迹比平日更潦草,末尾还洇了块墨"后日戌时,竹篱院。
旧伤又犯了,想请阳哥哥。。。再替我看看。"
杨阳的耳尖突然烫。
他想起上月替林婉清疗伤时,她后背的旧疤——那是替人晒灵草时被雷火符灼伤的,当时他用灵植术替她温养,她伏在案上,梢扫过他手背,说"阳哥哥的灵气,比灵泉水还软"。
"啪"。
柳如烟的手突然覆在符纸上。
她仰头看他,眼尾还沾着方才捣药的碎米"林姑娘的伤。。。很严重么?"
杨阳喉结动了动。
他望着柳如烟间歪着的木簪,想起成婚那日她穿的红嫁衣,袖口磨得泛白,却用金线绣了满枝的桃花。
他伸手替她扶正木簪,指尖触到她耳后未消的红痕"不严重。"
柳如烟笑了,眼尾的碎米跟着晃"那。。。你明日陪我去买木簪好不好?
东市新到了批湘妃竹的,我瞧着。。。"
"好。"杨阳打断她。
他望着窗外翻涌的阴云,又低头看她间的木簪,突然觉得那抹歪斜的弧度,比任何灵植的星纹都要清晰。
林婉清的传讯符在他掌心微微烫。
他将符纸收进袖中时,瞥见炭盆里未燃尽的炭块突然爆出个火星,在黑暗中划出道细弱的光——像极了他方才在《观微灵植术》里看见的,灵植抽芽时的第一丝生机。
后日戌时的竹篱院,会有怎样的烛火呢?
杨阳望着柳如烟转身时扬起的裙角,突然想起林婉清案上那三盏茶,中间那盏的热气,或许还没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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