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了。"林婉清扶着田埂站起来,广袖沾了一身泥,"明日。。。。。。"
"明日别去乱葬岗。"杨阳脱口而出,话出口才惊觉自己说漏了。
林婉清脚步一顿,侧过脸看他,眼尾的青纹还未褪尽"你怎知我要去那里?"
夜风卷着稻浪扑过来,杨阳摸出袖中皱巴巴的纸条,在月光下展开。
上面"影奴北崖六日后"几个字被他看得烫——这是玉面书生临死前塞给他的,说是林婉清的秘密。
"我若说,有人托我转交?"他把纸条重新收好,"林道友,那地方不是你能趟的浑水。"
林婉清没接话,只是加快脚步往院外走。
杨阳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现自己后背全湿了,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回到院中时,烛火还亮着。
柳如烟趴在案几上打盹,手边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药囊;沈曼玉蜷在竹椅里剥莲子,见他进来,指尖一弹,颗莲子"啪"地打在他肩头。
"哟,咱们杨郎这是去会哪个小娘子了?"她托着腮笑,"瞧这魂不守舍的样儿。"
柳如烟被惊醒,揉着眼睛站起来"饭温在灶上,我去热。。。。。。"
"不用。"杨阳扯出个笑,坐在两人中间,"我想救林婉清。"
"救她?"沈曼玉的莲子剥到一半,"那姑娘浑身带刺,前日我给她送桂花糕,她连谢都没说。"
"她中了阴火毒。"杨阳摸过柳如烟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焐着,"拖不过七日。"
柳如烟的手指动了动"那。。。你有把握么?"
"《木水灵诀》里的术法,应该行。"他望着烛火里跳动的灯芯,"就是。。。这毒会反噬,我得先护好丹田。"
沈曼玉突然用莲子戳他额头"傻样儿,我们又没拦着你。"她歪头看柳如烟,"对吧如烟?
咱们杨郎最是心善。"
柳如烟脸一红,轻轻点头。
烛火映着她们的笑脸,杨阳却想起林婉清跪在泥里的模样——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烧得通红的不甘,像被踩进泥里的星子。
"睡吧。"他吹灭烛火,黑暗里传来柳如烟均匀的呼吸,沈曼玉翻了个身,压得竹椅吱呀响。
杨阳望着窗外的月亮,想着明日该去药铺买些护脉草,想着林婉清会不会真的去乱葬岗,想着那半块玉佩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直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有黑蛇盘在灵田边,蛇信子吐着林婉清的脸,她张着嘴喊什么,声音被风声卷走。
次日清晨,杨阳在灵田边找到林婉清时,她正蹲在稻丛里。
晨露打湿了她的鞋袜,间的木簪歪向一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生气。
"杨道友。"她抬头,面色比昨日更白,唇色乌,"我。。。想求你解那毒。"
她的指尖攥着半块玉佩,指节泛青,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杨阳望着她眼底的脆弱,突然想起昨日她毒时那句破碎的"求你"——原来骄傲如她,低头竟要耗光所有勇气。
"条件。"他说,声音比自己想的更冷。
林婉清喉结动了动,玉佩在掌心磨出红痕"我与青阳宗大长老有旧,若你救我。。。我可替你在宗内说句话。"
杨阳没接话。
他望着她颤抖的指尖,望着她眼底闪过的屈辱,突然觉得自己像在啃一块带刺的糖——甜是甜,可扎得满嘴是血。
"明日辰时。"他转身往院走,"带好护心丹,我试试。"
林婉清没动。
杨阳走到院门口时回头,见她还蹲在稻丛里,晨雾漫过她的肩头,像给她披了层素纱。
他摸出怀里的护脉草,突然觉得这草叶在掌心烧得慌。
次日辰时,杨阳站在院中,望着林婉清苍白的脸。
她的唇色比昨日更黑,后颈的青纹已经爬上耳尖。
他深吸一口气,木灵力在指尖流转成光团——这一次,他要彻底看清那毒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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