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袍下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沾着泥的脚趾蜷缩着“阳郎好兴致,大半夜和烟儿说体己话,倒把我晾在热被窝里。”
她嘴上调笑,脚步却蹭到他脚边,像只讨摸的狸猫。
杨阳刚要伸手,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杨兄弟!杨兄弟在吗?”是徐文鹏的声音,混着雨水的闷响。
沈曼玉的眉峰倏地拧起,咬得唇珠红。
她猛地拽过杨阳的手按在自己腰上,隔着道袍都能摸到腰间的软肉“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但到底还是松开手,从他怀里抽出身去开门。
门闩拉开的瞬间,冷风裹着雨珠灌进来。
徐文鹏浑身湿透,梢滴着水,怀里护着个油布包“对不住对不住!我也是刚得信儿,徐家明日要举族去青阳宗参加万宝宴,我爹说杨兄弟制符手艺好,想请你同去掌眼。”他抹了把脸上的水,从油布包里掏出个小玉瓶,“这是我托人弄的聚气散,虽不如破阶丹,可到了宗里。。。总能换点消息。”
杨阳的目光落在玉瓶上。
聚气散他炼过,十炉成不了一炉,徐家能弄到,说明确实有门路。
他转头看柳如烟,她正替沈曼玉擦脚上的泥,抬头时眼里全是鼓励;再看沈曼玉,她咬着唇没说话,可手指却悄悄勾住他的腰带,一下一下扯着。
“我去。”杨阳说。
沈曼玉的手猛地收紧,腰带扣硌得他腰眼疼。
她抬头时,雨丝正顺着梢滴在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水“阳郎说话算话?去了可不许贪看宗里的仙子,要。。。要每日给我写符报平安。”
“好。”杨阳应着,替她理了理被雨打湿的道袍。
徐文鹏松了口气,从怀里又摸出张纸条“宗门外的青竹亭,三日后辰时。我在那等你。”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对了,黄姑娘现在是内门弟子了,管着灵植园。我昨日见她,穿着月白宗服,比从前。。。精神多了。”
杨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袋里的信。
青竹亭,月白宗服,灵植园的泥土香——他突然想起十年前,黄小梅蹲在野地里,裤脚沾着泥,举着株歪脖子赤焰花说“阳哥你看,它根须扎得深,肯定能活。”
雨还在下,檐角的水线串成珠子,滴在青石板上,叮咚作响。
杨阳望着徐文鹏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怀里还留着沈曼玉的体温,鼻尖萦绕着柳如烟的香。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那里躺着两封未拆的信——一封是黄小梅的,另一封,是沈曼玉方才趁他不注意塞进去的,边角还留着她的唇印。
有些路,终究要走到岔口。
他低头吻了吻沈曼玉顶,又握了握柳如烟的手。
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却压不住心口那簇火苗——那是对破阶的渴望,是对未来的期待,更是。。。对某个久别之人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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