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板这是要去哪儿?"周宝山的声音像浸在冰里的玉,"我周家与徐家算账,你一个外姓散修凑什么热闹?"他目光扫过柳如烟和沈曼玉,眼尾微挑,"不过。。。听说你与徐家走得近?"
杨阳感觉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他能清晰听见柳如烟急促的喘息,能感觉到沈曼玉贴在他背上的颤抖——她们连筑基修士的威压都承受不住,此刻已经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悄悄将两人往身后护了护,短刃在袖中烫,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本命法器。
"周道友说笑了。"他强迫自己扯出个笑,喉咙却像塞了团火,"在下只是个开药铺的,哪敢掺和世家恩怨?"
"哦?"周宝山突然踏前一步,筑基修士的威压如重山压下。
柳如烟立刻出细弱的呜咽,沈曼玉咬着唇死撑,却还是跪坐在了地上。
杨阳的膝盖也在打颤,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短刃上的幽蓝光芒透袖而出,"那徐家主为何传讯让你视而不见?
杨老板。。。可知知情不报是什么罪?"
杨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终于明白徐家为何让他装看不见——周家要的是借口,徐家要的是证据,可他这个外姓修士,此刻却成了两家博弈的棋子。
"周。。。周道友!"柳如烟突然扑到他身前,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青石板上,"阳哥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就是普通夫妻,求您。。。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周宝山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肩头上,忽然笑了"生路?
可以啊。"他指尖凝聚起一团青色灵力,"只要你告诉我,徐守正的密室在哪儿,我便。。。"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杨阳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挥出了短刃,幽蓝光刃擦着周宝山的耳际劈在墙上,碎石纷飞。
周宝山的笑容瞬间冷了,他身后修士立刻涌上前来,剑尖离杨阳咽喉不过三寸。
"你敢袭杀筑基修士?"周宝山的声音沉得像暴雨前的云层。
杨阳的短刃在手中烫,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筑基修士,灵力运转的度比平时慢了三倍。
他望着柳如烟苍白的脸,望着沈曼玉眼底的决绝,突然想起前日在徐掌柜那儿听到的传闻——高源的丹炉能爆出筑基修士的余威,赵岚的符阵能困人片刻,胡达的机关傀儡能挡刀。。。
"阳哥。"沈曼玉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听见。。。有人在传音。"
杨阳一怔。
下一刻,几道熟悉的声音同时在识海响起"杨兄弟,东巷第三个废井,我们守着。带家眷来,撑不住了。周家的人在清街,再拖就要屠坊市了!"
周宝山的剑尖已经抵住杨阳锁骨。
杨阳望着柳如烟睫毛上的泪,望着沈曼玉攥紧的拳头,突然笑了——哪怕是蝼蚁,也该咬上大象一口。
"跑!"他猛地推开两人,短刃迎向最近的修士,幽蓝光芒在火光中格外刺眼,"去东巷废井!"杨阳的识海被几道急切的传音同时刺穿时,短刃已经划破了最前排修士的衣袖。
那道幽蓝光刃擦着对方脖颈掠过,在青石板上犁出半尺深的沟壑——这是他拼尽练气二层灵力所能催的最强一击。
"杨兄弟!
东巷废井!"高源的声音带着丹火灼烧的焦味,"我这炉淬骨丹能爆筑基余威,撑半柱香!"
"符阵在你脚下!"赵岚的传音里混着符纸撕裂的脆响,"三息后启动困仙网,别往北边躲!"
"傀儡队到你左后方!"胡达的声音闷得像擂鼓,"十个机关人,扛刀的,挡不住就踩它们脑袋跑!"
杨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左侧巷口闪过道灰影——是高源,腰间挂着七八个丹炉,最外层的青陶炉正"滋滋"冒黑烟,丹火在他眼底烧得通红;右侧墙头上伏着赵岚,指尖夹着三张朱砂符,间金步摇因颤抖撞出细碎声响;再往后,胡达的机关傀儡正从瓦顶翻跃而下,铜制关节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其中一个傀儡怀里还抱着个缩成球的凡人妇孺。
柳如烟被他推得踉跄,却反手攥住他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骨头里"阳哥哥,我跟你一起!"沈曼玉则死死拽着他另一只衣袖,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咬着牙把他往巷口推"废井在东边,我记得!"
周宝山的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寸,刺破杨阳锁骨处的皮肤,血珠顺着剑脊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