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掌柜叹口气,从柜台下摸出个黑陶盘"这是我收的旧物,一阶中品困灵阵,能撑半柱香。
本来要五十块,算你三十。"
杨阳数出三十块灵石,手有些抖。
田租十三块,剩下的灵石要留着买米,可他望着阵盘上的刻纹,咬了咬牙——柳如烟的安全,比什么都金贵。
交租日清晨,杨阳背着竹篓出门,里面装着灵石和阵盘。
刚转过街角,就见周波蹲在墙根,手里攥着半块炊饼,见他过来,慌忙站起"杨兄弟,去交租啊?"
周波是镇东的木匠,四十来岁,总穿着洗得白的粗布衫,指节上全是木刺扎的疤痕。
杨阳点头"周大哥也去?"
"是啊,"周波抹了抹嘴,炊饼渣掉在衣襟上,"我租的是村北的地,和你同路。"他搓了搓手,"这两日劫修闹得凶,咱们搭个伴?"
杨阳看他眼里的恳切,想起上月自家门槛坏了,周波连夜来修,连口茶都没喝。"好。"他应了,"有个伴儿放心。"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走,周波一路说着木匠活计"前日给张婶家打了个衣柜,她非塞给我两个红薯。"他摸出个红薯,"你尝尝?
甜得很。"
杨阳接过红薯,表皮还带着灶火的余温。
他咬了一口,甜香在嘴里散开,抬头见周波笑得眼角起了褶子,像块晒透的老树皮。
快到村口时,远处传来铜锣响。
杨阳抬头,见张铁带着巡逻队从巷口过来,腰上的佩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周波突然顿住,手里的红薯"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周大哥?"杨阳回头。
周波弯腰捡红薯,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脚。。。。。。脚扭了。"他的声音颤,"你先走吧,我慢慢跟。"
杨阳没多想,伸手要扶他"我背你?"
"不用不用!"周波猛地后退,撞在墙上,"真不打紧。。。。。。你快去交租,别误了时辰。"
杨阳望着他白的脸色,点点头"那我在村口等你。"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周波正盯着巡逻队的方向,眼神像被猎人盯上的野狐。
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之间吹过,杨阳突然想起徐掌柜说的话"那劫修,使的是淬毒的短刀。。。。。。"铜锣声震得杨阳耳膜疼。
他望着周波扭曲的侧脸,突然想起三日前王屠户家灵犬的惨状——那畜生喉咙上的伤口,和李符师颈间的刀痕,竟一般窄细。
"周木匠!"张铁的佩刀"噌"地出鞘,刀光劈开晨雾,"前日杨柳街劫案的储物袋,刻着李符师的火纹!"他身后的巡逻队员呈扇形包抄,腰间弩箭"咔嗒"上弦。
周波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原本佝偻的脊背突然绷直,指节上的木刺疤痕在阳光下泛着青黑——那哪是常年握刨子的痕迹?
分明是淬毒短刀握久了,毒液渗进皮肤的暗斑。
"误会!"周波猛地撞向杨阳,粗布衫下有寒光一闪。
杨阳本能侧身,那柄短刀擦着他肋下划过,割破衣襟的瞬间,他闻到了铁锈混着腐肉的腥气——正是徐掌柜说的淬毒刀刃!
"抓住他!"张铁大喝。
周波却突然仰天大笑,气息如滚雷般炸开,练气四层的威压轰然倾泻!
杨阳被气浪掀得踉跄,后背重重撞在青石板上,喉间一甜,尝到了血味。
"臭小子!"周波甩开刀上的血珠(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之前受害者的),短刀指向杨阳心口,"你早该和那些蠢货一样,被割了喉咙!"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哪还有半分老实木匠的模样?
活像条择人而噬的疯狗。
杨阳的心跳快得要撞出胸腔。
他望着逼近的刀尖,突然想起今早柳如烟熬的粥——米香混着她咳嗽的轻响,想起她藏在蓝布里的灵石,想起昨夜她替他补衣时,烛火在她梢跳跃的暖黄。
"不能死。"他咬着牙翻腕,袖中短刃(前日为防劫修新打的,磨了整夜)"唰"地弹出。
周波的刀已经刺到心口三寸,杨阳的指尖却先点中了对方手腕的"太渊穴"——这是他跟徐掌柜学的点穴手,本打算用来给灵植掐尖。
"啊!"周波的短刀"当啷"落地。
他瞳孔骤缩,反手就是一记劈掌。
杨阳滚地避开,肩头却被掌风擦过,火辣辣的疼。
他听见张铁的脚步声近了,听见巡逻队的弩箭破空,可周波的身影突然模糊——竟是《藏息功》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