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琼撞开院门时,腰间的铜铃叮铃哐啷乱响。
她鬓散乱,脸上沾着泥点,左手攥着半盏熄灭的灯笼,右手食指还在抖,"杨。。。杨兄弟!
西头水田里。。。。。。"她喉咙里出破风箱似的抽噎,"那尸。。。脖子上的伤,跟上个月王屠户家娘子的一模一样!"
柳如烟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杨阳手背。
他能感觉到妻子的手腕在抖,像被暴雨打湿的芦苇秆。"何嫂子,慢慢说。"杨阳按住她肩膀,声音放得极轻——这是他在练气期学的稳心诀,虽不能真正平抚情绪,至少能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是劫修!"何琼突然拔高了嗓门,眼泪混着泥汤往下淌,"我去拔晚稻,看见那尸趴在田埂上,后颈三个血洞,跟被兽爪抓的似的!
张铁带着捕猎队刚去看过,现在正往这边来!"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粗重的脚步声。
张铁掀开门帘时,门楣上的铜环撞得哐当响。
这位练气五层的捕猎队头目腰间挂着三柄淬毒短刀,刀鞘上还沾着新鲜血渍,"都听着!"他拍了下桌子,震得茶碗跳起来,"最近劫修在附近流窜,专挑没灵根的凡人下手。
我跟坊市诸位道友商量过了,要组个巡逻队,每户每月交五块下品灵石当保护费。"
"五块?"何琼倒抽口冷气,"我家男人上个月采药才赚了三块!"
"嫌贵?"张铁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杨阳腰间的储物袋,"上个月王屠户不肯交钱,他娘子的尸在乱葬岗被野狗啃了半张脸——你们是要灵石,还是要命?"
柳如烟的手指在杨阳掌心蜷成一团。
杨阳垂眸,看见妻子青布裙角沾着今早熬粥时溅的米粒,突然想起前日她蹲在灶前烧火,被烟熏得直揉眼睛却还笑着说"能省块火符钱"。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那半块镇灵玉,凉意顺着指尖爬进心口——柳如烟是凡人,没有灵根护体,若真惹上劫修。。。
"我交。"杨阳从储物袋里摸出五块灵石,放在桌上时故意让其中一块滚到张铁脚边。
张铁弯腰捡的时候,杨阳瞥见他靴底沾着暗褐色的泥土,跟水田里的烂泥颜色一模一样。
"识相。"张铁把灵石揣进怀里,转身时扫了眼杨阳腰间的火球术法诀,"年轻人,有空多练练术法。
劫修可不管你是不是刚突破炼气三层。"
门帘重新落下时,柳如烟突然蹲下,把脸埋在膝盖间。
杨阳听见她压抑的抽噎,像小兽在啃咬什么,"阳哥。。。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要是我有灵根,就不用。。。"
"瞎说什么。"杨阳蹲下来,替她理了理被泪水打湿的碎。
系统面板突然在眼前亮起,【守护进度15%】几个字泛着暖光。
他这才注意到妻子眼下青黑,昨晚她定是又偷偷把他的补元丹掰成两半,自己只吞半颗。
是夜,杨阳靠在床头运功。
窗外巡逻队的脚步声每隔半个时辰就响一次,灯笼光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群张牙舞爪的怪物。
柳如烟蜷在他臂弯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