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着掠过街头,行人们裹紧衣领,行色匆匆。路边的法国梧桐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抖。
谁也不会注意到,在一家单位的外面,有一个穿着暗红色工作服的“环卫工”,正在低头打扫着枯黄的树叶。
他扫得很慢,很仔细,扫帚划过地面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马路对面的那扇侧门。
十一点多,一名穿着天蓝色夹克衫、年龄约二十五岁的青年男子,步履迟缓地从那家单位的侧门走了出来。
他似乎想走到对面的报摊买份报纸,左右张望了一下,正准备迈步过马路。
那个“环卫工”脱下了帽子,朝停放在路边的一辆汽车挥了一下手。
突然!
从那辆汽车里,从那辆汽车后面的另外几辆车里,冲出了十来个荷枪实弹的民警!他们像旋风一样冲到了青年男子的面前,将他团团围住。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青年男子看到那些枪口,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一软,裤裆一热他尿了裤子。
民警们咔嚓一声将手铐铐住了他的双腕,一把将他塞进了汽车。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过十几秒钟。
路边的行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生了什么,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这个青年男子,就是丁国礼。
在审讯室里,丁国礼面如死灰,双手不住地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他对作案经过的供述,与办案人员在现场的勘察和法医鉴定结果完全吻合,细节之处无一差错。
最后,丁国礼要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然后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
“我并不知道她这么有名……我只知道,她肯定很有钱。”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到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那天,丁国礼就像往常一样,悄悄地来到了天成大厦附近,暗暗地观察着进出大厦的各式各样的豪华轿车。
他对天成大厦的情况了如指掌。他曾在这里打过工,知道每一层楼的布局,知道消防水带放在哪里,知道哪个时间段保安最松懈,甚至知道哪几户人家是单身居住。
他知道,进出这座大楼的那些轿车的主人们,都是腰缠万贯的大腕。他们开着豪车,穿着名牌,出入高档场所,过着让他眼红心热的生活。
他决定,要干一票大的。
傍晚时分,一辆他所熟悉的豪华轿车缓缓驶入了庭院。
几分钟后,从车里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风采照人的女人。她戴着一副墨镜,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怡人微笑,像一阵风一样进入了天成大厦的大堂。
丁国礼心头一阵狂喜,兴奋得喉头紧。
他已经盯上她好一段日子了。他知道她住在第一座三十一楼F室,而且是一个人住。
夜越来越深,寒意越来越浓。
丁国礼决定动手。
他正了正衣装,装出心高气傲的样子,目不斜视地走进大堂,大摇大摆地上了电梯。
没有人注意他。
电梯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们都仰着头盯着上方的红色指示灯,谁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一切就像他预想的那样顺利。
他到达了最顶层,然后登上了楼顶的天台。
站在天台上放眼望去,广州城在灯火的海洋中起伏着,璀璨夺目,美得不像话。
丁国礼更加强烈地感觉到要是有钱,生活在广州该多好啊。
他活动了几下手腕,感觉到了身体里暗藏的力量。
他再次走到消防栓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又重新坐回平台上,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街上轰鸣不息的马达声渐渐微弱,整座城市慢慢沉入了梦乡。
丁国礼看到天成大厦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站起身,散开了消防水带,一步一步地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