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饭后两小时左右,”老陈一边检查,一边对旁边记录的助手说,“胃内容物有米饭、青菜和少量鱼肉,消化程度中等,结合尸温、尸僵情况,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案当晚8点半到1o点半之间。”
助手点点头,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
老陈的目光落在江云路的颈部。掐痕呈环形,宽度约3厘米,边缘有不规则的皮肤破损,“嫌疑人应该是用双手掐住死者颈部,力度很大,导致气管和颈动脉受压,窒息死亡。你看这里,”他指着掐痕的右侧,“有一个细小的凹陷,像是戒指留下的痕迹,可能嫌疑人手上戴了戒指。”
接下来是性侵排查。老陈仔细检查了江云路的衣物和身体,现她的外套和内衣有撕扯痕迹,但身体没有生前遭受性侵的损伤。“取阴道分泌物样本,回去做dna检测,看看有没有嫌疑人的痕迹。”
助手小心翼翼地取了样本,放进证物袋。
“另外,”老陈突然停下动作,目光落在江云路的腹部,“你们看这里。”他用手指轻轻按压腹部,“死者可能怀孕了,需要做进一步检查确认。”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如果江云路怀孕了,那这起案子就是一尸两命,嫌疑人的残忍程度,又多了一层。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老陈做了详细的解剖。当检测结果出来时,他拿着报告,脸色更加沉重“死者确实怀孕了,大概两个月左右。另外,阴道分泌物里没有检出精液成分,也没有现嫌疑人的dna,也就是说,死者没有生前遭受性侵。”
“那现场的安全套和包装袋是怎么回事?”助手疑惑地问。
老陈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有可能是嫌疑人在死者死后,对尸体进行了侮辱,并且使用了安全套。安全套应该是死者书桌上的那盒,嫌疑人用完后带走了,只留下了包装袋。”
这个结论让解剖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死后侮辱尸体,还特意使用安全套。
嫌疑人不仅残忍,还具备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更关键的是,技术人员在江云路的指甲缝里,现了微量的皮肤组织和血液残留。“提取dna样本,和现场烟头上的dna比对一下。”老陈对助手说。
之前勘查现场时,技术人员在二楼的窗台上现了一个烟头。
是某个品牌的香烟,烟蒂上有咬过的痕迹,应该是嫌疑人留下的。
很快,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江云路指甲缝里的生物检材,和烟头上的dna属于同一个男性。“这应该就是嫌疑人的dna,”老陈拿着报告,“另外,我们在死者的颈部皮肤组织里,还现了另一份男性的dna~和指甲缝里的不是同一个人。”
“两份不同的男性dna?”助手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意味着什么?”
老陈摇了摇头“不好说。有可能是案前,死者接触过其他男性,也有可能……现场还有第二个人。但目前没有更多线索,只能先把这两份dna录入数据库,看看能不能比对到嫌疑人。”
李队长接到老陈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看监控录像。商业街附近的监控大多是私人店铺装的,像素不高,而且有不少盲区。他盯着屏幕,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眼睛都快花了,也没现可疑人员。
“李队,尸检报告出来了,”老陈的声音在电话里很清晰,“死者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时间昨晚8点半到1o点半,怀孕两个月,一尸两命。另外,死者没有生前性侵,是死后被侮辱,现场的安全套包装袋就是嫌疑人留下的。还有,死者指甲缝里有一份男性dna,颈部有另一份男性dna,都不是她丈夫的。”
“两份dna?”李队长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烟头的dna和指甲缝里的对得上吗?”
“对得上,是同一个人。颈部的那份还没找到匹配的。”
“好,我知道了。”李队长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两份不同的男性dna,反常的现场痕迹,消失的安全套和金项链、手机——这个案子像是一团乱麻,每解开一根,就会出现更多的线头。
“李队,家属来了,在会议室等着做笔录。”小王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
李队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走,去看看。”
会议室里,李建军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他的父母坐在旁边,老太太一直在抹眼泪,老爷子则皱着眉,不停地叹气。
“李建军,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配合。”李队长坐在他对面,语气尽量温和,“案当晚,你在哪里?有没有人能证明?”
李建军抬起头,声音沙哑“我……我在我爸妈家。我和云路最近有点矛盾,没住在一起,周末才会去店里看她。昨晚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没接,我以为她睡着了,就没再打。”
“矛盾?什么矛盾?”李队长追问。
李建军的肩膀垮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们结婚五年了,一直没孩子,之前因为这事吵过几次。后来云路说想专心开店,我不同意,就有点冷战……不过,”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哽咽,“她前段时间告诉我,她怀孕了,我们本来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就好好过日子的……”
这句话让李队长心里一沉。如果江云路怀孕了,李建军作为丈夫,按理说应该很关心她,可他却在案当晚没去店里,这一点,多少有些反常。
“你最后一次见江云路是什么时候?”
“上周六,我带孩子去店里看她,”李建军的声音更低了,“孩子才三岁,平时跟我爸妈住,那天云路还抱着孩子,说等忙完这阵,就接孩子去店里住……”
说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哭了起来。老太太也跟着哭,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压抑。
李队长等他平复了一会儿,又问“江云路平时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人?比如网友、顾客,或者有矛盾的人?”
李建军摇了摇头“她平时很少跟我说这些,就说开店挺累的,偶尔会提一两个老顾客。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她之前说过,有个网友经常找她聊天,还威胁过她,让她别跟其他人来往,我让她别理那人,她也没多说。”
“那个网友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李队长立刻追问。
“不知道,她没说,”李建军皱着眉,“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就是普通网友吵架……”
从会议室出来,李队长让小王去查江云路的社交账号和通话记录“重点查那个威胁过她的网友,另外,核实一下李建军案当晚的行踪,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父母家。”
小王点点头,转身去办了。
李队长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可他的心里却一片冰凉。一尸两命,两份男性dna,还有一个神秘的网友。
江云路的电脑被运回了公安局。技术人员小张花了几个小时,恢复了她的社交账号数据。江云路用的是一个很老的社交软件,账号里加了八十多个好友,大多是男性,地域显示都是赣州本地。
“李队,你看这个。”小张指着其中一个好友,网名叫“齐天大圣”,头像是一张孙悟空的卡通图,“这个账号和江云路的聊天记录最多,而且有很多威胁的内容。”
李队长凑过去看屏幕。聊天记录从半年前开始,一开始还算正常,大多是聊日常和衣服,“齐天大圣”偶尔会问江云路店里的新款,还买过几件衣服。可从三个月前开始,聊天内容变得越来越暧昧,甚至有些偏执。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是不是在跟别的男人聊天?”“我告诉你,江云路,你只能跟我一个人好,不然我饶不了你。”“你必须跟那个叫张元凯的断了联系,我看到你们聊天了,再跟他来往,我就去你店里找你!”
最后一条消息,是案前一天晚上的“你要是不听我的,总有一天会后悔。”
“这个‘齐天大圣’很可疑,”李队长指着屏幕,“查一下他的真实身份,还有那个叫张元凯的人,也一起查。”
小张点点头,立刻开始追踪Ip地址和账号信息。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齐天大圣”的真实身份“李队,‘齐天大圣’叫王新宇,27岁,赣州本地人,在市财政局上班,住址在章贡区的一个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