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博士预备役啊。”许巍眨眨眼,“那肯定很厉害吧?会不会做炸药?”
张春阳被问得一愣,随即严肃地说“化学是严谨的学科,不是用来做这些的。”
许巍“噗嗤”笑了“跟你开玩笑呢,这么认真。”
那天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从专业聊到电影,从大学聊到童年。许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张春阳大多数时候在听,偶尔插一两句,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没见到许梅,可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想找的人。
回家的路上,母亲问他“对许梅的妹妹印象怎么样?”
“挺好的。”张春阳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翻江倒海。
可许巍对他的印象,却只是“还行”。晚上跟姐姐打电话,她咬着苹果说“姐,那个张春阳,人长得还行,就是太死板了。我说《泰坦尼克号》好看,他跟我分析船沉没的化学原理,你说有意思没?”
许梅在电话那头笑“人家是学化学的嘛。”
刘艳华却不这么看。她拉着许巍说“小巍,妈觉得张春阳这孩子不错。你看他,长得周正,学问好,又是大学老师,将来前途肯定差不了。再说,他那股书生气,稳重!”
“妈,我觉得他太清高了,好像谁都不如他似的。”许巍嘟着嘴。
“那是自信!”刘艳华拍着她的手,“妈还能害你?你试试跟他处处,不行再说。”
架不住母亲天天念叨,也架不住张春阳的“攻势”——他不懂送花、看电影这些套路,却会每天给许巍送一份手写的天气预报,上面抄着她喜欢的诗;会在她加班时,拎着保温桶等在单位门口,里面是他跟着菜谱学做的排骨汤;会在她随口说想看某本书时,跑遍全市的书店找回来。
许巍的心,慢慢软了。2ooo年五一,他们在天鹅大酒店举行了婚礼。那天张春阳穿着笔挺的西装,摘掉了眼镜(他特意配了隐形),站在红毯尽头等她。许巍穿着婚纱走过去,看着他紧张得红的耳根,突然觉得,或许母亲说得对,这个男人,虽然木讷,却也是真心待她的。
四、猜忌的种子
婚后的日子,起初是甜的。他们住在许巍父母给的一套两居室里,房子旧,但被许巍收拾得温馨——阳台上摆着她养的绿萝,客厅墙上挂着他们的婚纱照,厨房的柜子里塞满了张春阳爱吃的咸菜。
2oo2年,张春阳考上了天津某大学的博士。学校不放人,他咬咬牙辞了职“我必须去读,这关系到我的前途。”
许巍没反对,帮他收拾行李时,眼圈红红的“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别总熬夜。”
刘艳华塞给他一个存折“这里有两万块,你拿着,在外面别委屈自己。”
张春阳攥着存折,心里热乎乎的。他抱着许巍说“等我读完博士回来,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可异地恋,像一根细刺,悄悄扎进了张春阳的心里。他性子本就敏感多疑,加上天津的学业压力大,导师要求严格,他常常觉得焦虑。每次跟许巍打电话,听到她那边有笑声,就忍不住问“跟谁在一起呢?”
“同事啊,聚餐呢。”许巍笑着说。
“男的女的?”他追问。
“都有啊,你问这个干嘛?”许巍觉得奇怪。
“没什么。”张春阳含糊过去,心里却像爬了只虫子,痒痒的。
那年9月底,许巍在电话里告诉他“我怀孕了,刚查出来。”
张春阳先是狂喜,随即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去天津前,每次都做了避孕措施,怎么会怀上?难道……他不敢想下去,握着电话的手,抖得厉害。
国庆长假,他赶回吉林。饭桌上,他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小巍,我们不是做了措施吗?怎么会……”
许巍正给他夹菜,闻言脸一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措施也有失败的时候啊,你想什么呢?”
她的语气自然,眼神坦荡,张春阳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可那粒怀疑的种子,已经落进了土里。
2oo3年5月,许巍生下一个男孩,取名张谦。张春阳赶回来陪了半个月,看着儿子皱巴巴的小脸,心里的疑虑淡了些。他用表论文的稿费,给儿子买了个进口的布袋鼠玩具,给许巍买了件旗袍。许巍穿上旗袍给他看,他看着妻子窈窕的身影,突然觉得,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2oo5年,张春阳博士毕业,回到吉林市,进了某公司下属的研究院,月薪六千多,加上奖金,一个月能拿一万多。这在当时的吉林,算是高收入了。许巍那时已经升为财务科副主任,月薪两千出头。
“以后家里开支我来。”张春阳拍着胸脯说。他买了套14o平米的精装房,搬家那天,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突然有种“功成名就”的感觉。
可同住一个屋檐下,矛盾却越来越多。许巍爱热闹,周末总约朋友来家里吃饭;张春阳喜欢安静,每次都躲进书房,朋友走后还得抱怨“吵死了”。许巍买件新衣服,他说“浪费钱”;他买一堆专业书,许巍说“占地方”。
最让张春阳介意的,是许巍的长相。她生了孩子后,依旧漂亮,走到哪里都有人看。有次同学聚会,一个老同学开玩笑“春阳,你这媳妇也太俊了,你放心啊?”
张春阳当时没说话,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天花板想许巍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她?她会不会……
五、失控的边缘
2oo5年夏天的一个傍晚,许巍的手机响个不停。她正和几个外地回来的同学聚餐,手机放在包里,没听见。等散了场,她掏出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张春阳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电话,那边刚接通就传来怒吼“你死哪去了?电话不接!”
“同学聚餐,没听见。”许巍解释。
“同学?男的女的?喝了多少酒?”张春阳的声音像淬了冰。
许巍有些生气“都是老同学,你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