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雪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半晌,她挤出两个字
“林。。。阿玲。”
虺婴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退后三尺,细长的颈子垂下,像在行礼。
“林阿玲。”它重复这个名字,“我记得她。她是唯一一个进蛟门后没有逃的守棺人。她跪在母亲碎掉的骸骨前,哭了很久,然后用血写下一封信,塞进自己孩子的襁褓。”
它抬起头,乳白的眼眶里第一次映出倒影——那不是陈九河和林初雪,而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穿着蓝布衫,间别着野菊花,跪在蛟骨堆中,低头写信。
“她信里写什么?”林初雪声音颤抖。
虺婴没有回答。它只是缓缓转回身,游向黑暗深处那些未破壳的轮廓。细长的颈子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告别。
“蛟门已闭,我不会再开。”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门不止这一道。下面还有七道门,每道门后都有等在黑暗里的东西。有的比我饿,有的比我老,有的。。。还记得你们祖先欠下的债。”
它消失在那些蠕动的轮廓中。
黑暗中只剩下镇蛟骨的微光,以及远处越来越模糊的、婴儿吮吸般的声响。
林初雪跪倒在虚空中。
她终于知道母亲那封信是写给谁的了。不是给父亲,不是给陈九河,也不是给她——
是写给门后那些未出世的孩子。
母亲在信里说了什么?她请求原谅?她解释自己的不得已?她承诺有一天会有人来接它们出去?
林初雪永远不会知道了。
但她知道,母亲在那扇门前跪了很久,用尽最后的力量,写下了一封永远不会寄出的信。然后她把信塞进襁褓,把襁褓推回阳间,自己留在了门内。
那不是献祭。
那是母亲在用自己的方式,陪那些孩子。
陈九河扶起她。他的手指触到她掌心,那里还残留着蛟骨的冰冷,以及更深处、某种正在苏醒的共鸣。
“下面还有七道门。”他说,“每道门后,都有等在黑暗里的东西。”
林初雪看向黑暗深处。
那里,第三道门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
虺门之后,是虺门。
还是那道门,只是门后的东西,已经醒了。
它没有破门,只是在门缝后看着他们,用那双乳白的、婴儿般的眼睛。
然后,门缝里伸出一只细小的手。
指甲尖长,泛着寒光。
它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咚。咚。咚。
像在问
你们什么时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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