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子时。”
老者说
“还有一个时辰。
你既然来了,就帮忙准备吧。
新郎官已经在祠堂等着了,新娘还在家里梳妆。
虽然都知道是送死,但仪式还是要走的,要让她走得体面些。”
陈九河跟着老者走下石桥,沿着青石板路往镇子深处走。
街道两旁的建筑越破败,很多房屋的墙壁已经开裂,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
更诡异的是,几乎每户人家的门楣上都挂着一面铜镜,镜面朝外,反射着夕阳的血光。
“这些镜子是干什么的?”
陈九河问。
“照妖镜。”
老者头也不回。
“也是照魂镜。
水葬婚的新娘死后,怨气很重,会变成水鬼回来寻仇。
挂上镜子,可以让她们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在江里徘徊。”
陈九河感到一阵寒意。
他想起林初雪现在的状态——如果她真的被怨气彻底控制,会不会也变成这样的水鬼,永远困在长江里?
走了一刻钟,他们来到一座祠堂前。
祠堂很气派,红墙绿瓦,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子。
但祠堂的大门上贴满了符咒,符咒的黄纸已经黑,上面的朱砂字迹模糊不清。
推开祠堂大门,里面灯火通明。
正中央摆着香案,香案上供着祖宗牌位。
牌位前站着一个人,穿着大红的新郎服,胸前戴着大红花。
那人的背影很熟悉。
陈九河走近几步,当那人转过身时,他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曾祖父陈守仁,但比第一重门里见到的更年轻,大约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
可他的眼神很空洞,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具空壳。
“守仁,这是陈先生,来帮忙的。”
老者对陈守仁说。
陈守仁机械地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有劳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九河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铜钱,铜钱用红绳串着,每枚铜钱上都刻着细小的符文。
“那是锁魂钱。”
老者注意到陈九河的目光
“婚礼结束后,会随着新娘一起沉江。
铜钱会把新娘的魂魄锁在尸体里,防止她变成厉鬼作祟。”
陈九河想问更多,但祠堂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老者脸色一变
“新娘来了。
快,准备拜堂。”
几个身穿黑衣的汉子抬着一顶花轿走进祠堂。
花轿是大红色的,轿帘紧闭。轿子落地后,一个穿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被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