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河看见,每片落叶的脉络里都渗着黑血,黑血在地上汇成龙形,缓缓爬向林初雪。
林初雪的活尸脉剧烈跳动,她能到落叶里的呜咽声——是二十年前移民搬迁时,那些不愿离开故土的村民的哭嚎。
他们要用水府的力量,打开阴兵通道。
男人逼近两步,桃木杖重重敲在地面,陈家的守棺人,该兑现承诺了。
陈九河挡在林初雪身前,剖尸刀在掌心转了个花。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阴寿正在翻涌,像团烧红的炭,随时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烧穿。
可更让他恐惧的是,他能听见长江的声音里多了些杂音——是锁链断裂的脆响,是无数冤魂的嘶吼,是九婴的残魂在撞击水府的门。
阴兵借道需要什么?他盯着男人的眼睛,是活人祭品,还是《水葬经》真本?
都不是。男人掀开唐装的衣袖,露出内侧绣着的九头蛇图腾,需要的是守棺人的命。
陈九河,你以为你父亲是意外溺亡?你以为你娘跳江是自愿?他们都是被水府的波纹吞了魂。
他的指尖划过归葬碑,黑泥从碑缝里渗出来,在地上画出个诡异的阵法。
今晚子时,阴兵就会从水府出来。
到时候,整个白帝城的活人,都会变成他们的食饵。
林初雪突然抓住陈九河的手腕。
她的活尸脉让她能到更清晰的画面水府入口在林氏墓的地宫深处,入口处立着块刻着二字的墓碑——和他母亲的名字一模一样。
墓碑前摆着七口青铜棺,棺盖上刻着陈家历代守棺人的名字,最新的那口棺材,刻着陈九河三个字。
他们要把你放进棺材里,用你的魂当钥匙。
她的声音颤,水府的门,只能用守棺人的魂打开。
陈九河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父亲书房里的密室,想起那幅画着九头蛇的帛画,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陈家的债,我还清了。
原来所谓的,是要用他的命来还。
小雪,他握紧她的手,去苏队那里,把林氏墓的地宫图调出来。
那你呢?林初雪抓住他的衣角,你要一个人去?
我有《水葬经》真本。陈九河拍了拍怀里的古籍,还有你娘给的玉佩。
他从脖子上掏出羊脂玉佩,当年我娘说,这玉佩能镇水府的波纹。
男人突然大笑,笑声里混着蛇信子吞吐的声响
没用的!阴兵通道已经开了,你娘的魂都被吸进水府了!
他的桃木杖突然暴涨三寸,杖头的蛇纹钻出杖身,变成条水桶粗的青蛇,朝陈九河扑过来。
陈九河侧身避开,剖尸刀划在蛇身上,溅起一串黑血。
蛇妖吃痛,尾巴横扫过来,将他扫倒在银杏树下。
林初雪想冲过来,却被男人用桃木杖拦住。
桃木杖敲在她肩头,活尸脉的纹路瞬间黯淡下去,她捂着肩膀跪在地上,额角渗出冷汗。
阿雪!陈九河挣扎着爬起来,怀里的《水葬经》真本掉在地上,书页被风掀起,露出里面夹着的泛黄照片——是二十年前的他,被母亲抱在怀里,站在林氏墓前。
照片背面写着阿河,记住,守棺人的命,是长江的命。
青蛇再次扑来。
陈九河抄起地上的青铜片,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蛇妖的眼睛。
青铜片刺进蛇眼的瞬间,青蛇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开始透明。
男人捂着脸后退两步,腐烂的下巴露出来,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茬陈九河,你会后悔的!水府的门,会吸干你所有人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