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背瞬间一阵刺骨凉,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浑身汗毛根根倒竖。我下意识抬手摸后背,明明穿着厚实卫衣,却像光着后背贴在冰墙上,冷得麻,皮肉都僵。
门外,女人静静等着,等着我回话。
按照鬼楼里流传的规矩,鬼说一句鬼话,人只要应声回话,就算结下契,借魂衣、借阳气、借寿命,任由鬼怪索取,活人无力反抗。若是不回,鬼就会缠得更紧,夜夜上门,不肯罢休。
我死死咬住嘴唇,咬得舌尖疼,硬是半个字都不肯吐出来,一声不吭,咬牙硬扛。
门外安静了几秒,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紧接着,门缝底下,缓缓渗进来一缕细细的白气,没有温度,没有水汽,只有刺骨的阴冷,顺着地板缝隙,一点点往我脚边爬。
那缕白气碰到我的鞋尖瞬间,我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一股强烈的困倦感席卷全身。
就像有人站在背后,悄悄抽走了我身上的一丝体温、一缕生气。
女人的声音又轻响起来,带着一丝执拗的寒意
“不回话,我就自己取。只借一夜,天亮必还。”
我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肯睡,靠意志力对抗那股困意,死死靠在床头,不敢闭眼。硬生生熬到天边泛白,鸡鸣声远远传来,门缝里的白气才悄然退去,门外的脚步声、闲谈声尽数消失,楼道彻底恢复死寂。
我瘫在床上,浑身虚脱,一夜煎熬下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我撑着身子照镜子,赫然看见自己后背肩颈处,凭空多了一圈淡淡的青灰色手印,不痛不痒,却暗沉扎眼,怎么搓都搓不掉,像天生就长在皮肉里。
我心里又怕又慌,赶紧跑去问房东老太太,后背的手印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太瞥了一眼我的后背,眉头死死皱起,语气凝重“它已经借走你的一层护身阳气了。今晚,会说第二段鬼话。一段比一段凶,你要是还硬扛,后面就不是借阳气这么简单了。”
我慌忙问“回了话,会怎样?”
老太太沉默良久,声音压得极低“回了话,就不是借,是欠。欠鬼东西的债,活人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彻底陷入两难境地,进退皆是死路,心里被恐惧堵得喘不过气。
当晚,我不敢关灯,屋里所有照明灯全部打开,亮得刺眼,却驱不散心里半分寒意。我缩在床角,怀里紧紧抱着一把剪刀,听着挂钟滴答作响,一分一秒熬着,等着午夜来临。
十二点,钟声准时落下。
楼道脚步声再次响起,稳稳停在我门外。
这次,换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喉咙里塞满砂石,粗粝又阴冷,贴着门板钻进屋里
“昨夜借衣,今夜问路。我再说一段鬼话,你听好。”
第二段鬼话问路
男人缓缓开口,声音裹着寒气
我夜里提着灯笼走楼道,楼梯太多,岔路太杂,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你活人眼睛亮,阳气足,指我一条下楼的近路,我过了今夜,便不再缠你,互不叨扰。
我心脏狠狠一缩,脑子里瞬间想起老楼楼道最邪性的禁忌夜里不给阴魂指路。活人给鬼指路,指的从来不是下楼的台阶,是直接把自己的生路,指成死路,魂魄会顺着指尖被阴魂勾走,落得神魂不稳的下场。
我咬紧牙,依旧沉默,一言不,死活不肯应声。
门外男人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刺耳,带着不善的寒意“不肯指路?那我就自己找路,从你身上踩过去,总能下得楼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屋里地板忽然轻轻一颤。
客厅正中央,凭空多出一道浅浅的黑影子,薄薄一层,贴在地面,缓缓朝着我的床边爬过来。
没有光源,却有影子,阴森诡异,直击人心。
那影子爬得极慢,每动一下,我心里就凉一分。我握着剪刀的手止不住抖,大气不敢喘一口,眼睁睁看着黑影爬到床边,贴着床沿来回打转,像在试探,又像在打量我的魂魄。
一夜煎熬,彻夜无眠。天亮之后,黑影悄然消失,我整个人彻底垮了,头晕目眩,浑身冷,像大病一场,连起身喝水都费劲。
后背的青灰色手印,颜色又深了几分,暗沉黑,看着格外吓人。
我彻底慌了,害怕再熬下去,不等鬼怪动手,我自己就要先撑不住丢了性命。我哭着求房东,求她给我一条活路,求求她帮帮我。
房东看着我萎靡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无奈“第二段还不算最凶,今晚第三段,是索话。索你一句真心话,问你心里最放不下的人。说了,鬼就去找那人;不说,鬼就直接拿你的魂魄抵数。”
我浑身冰凉,手脚僵硬,恐惧死死攥住心脏,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当晚,我已经不敢独自待在屋里,门窗紧闭,用衣柜、桌子死死抵住门,把能遮挡的东西全部堆在门口,只求多一丝安全感。
十二点,准时到来。
门外脚步声不止一道,密密麻麻,围着我的房门来回走动,杂乱又阴冷。
一群声音,男女老少混杂在一起,高低错落,齐齐贴在门板上,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