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脚步声不再缓慢试探,变得沉重规整、力度十足,一步步朝着卧房强势逼近,寒意汹涌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二道避影礼仪早已守牢,我依旧紧贴墙角,不挪不躲,不看不听,心神沉稳。
脚步声稳稳停在卧房门口,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低语,直接传来手掌拍击门板的沉闷声响。
砰。
砰。
砰。
力道越来越重,门板微微震颤,抵门的木柜跟着轻微晃动,岌岌可危。
我咬紧牙关,稳住心神,立刻回想第三道避尸礼仪不抵门,不抗煞,不主动格挡,不强行阻拦,顺其自然,静立不动,以静制煞。
我硬生生压住起身顶门的本能冲动,哪怕门板越晃越厉害,木柜快要移位,也依旧站在墙角,分毫不动,绝不主动对抗尸煞阴气。
拍门声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力道渐渐放缓,最终停下。
门外尸身似乎察觉到屋内无人反抗、无活人躁动,缓缓放弃了破门。
脚步声再次离开门口,走向灶台方向。
我稍稍松了口气,第三道礼仪,安然度过。
不敢懈怠,立刻默记第四道礼仪不近烟火,不碰明火,不点烛,不燃香,屋内全程无光,隔绝火气冲撞阴煞。
我看了眼手里快要燃尽的打火机,毫不犹豫,直接掐灭最后一点火苗,卧房瞬间沉入彻底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火气一灭,屋外原本躁动不安的脚步声,瞬间变得平缓柔和几分,不再暴戾冲撞。
第四道礼仪,稳妥守住。
接下来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我按照册子顺序,一道接一道严守,不敢有半分差错。
第五道,不染红白,不碰丧物,不触碰任何灵堂供品、纸钱白幡;
第六道,脚步不响,落脚极轻,全程不出半点走路动静;
第七道,心念不怨,不慌不怕,不生嗔恨恐惧之心,不乱心神气场;
第八道,血脉不沸,情绪平稳,不激动不慌乱,不让血气翻涌引煞;
一道又一道礼仪守下来,时间缓慢推移,身心双重煎熬。屋外尸身走遍老宅每一处角落,灶台、柴房、偏屋、院角,一遍遍来回巡查,始终没能找到我的踪迹,只因我全程严守礼仪,气息、影子、动静、火气尽数隔绝,完美避开尸煞探查。
可越是往后,阴气越重,压得我胸闷气短、头晕乏力,手脚冻得几乎失去知觉,体力飞透支,好几次差点心神失守,乱了分寸。
就在我咬牙撑到第十道礼仪时,屋外忽然传来低声念叨的声音,沙哑阴冷,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礼……缺……人……在……不……遵……规……矩……”
是堂公的声音,僵硬死板,不带一丝活人气,贴着门缝钻进来,扰乱我的心神。
册子上特意标注第十道礼仪,不惧唤名,不回头,不应答,不闻阴语,不理尸言。一旦应声回头,立刻被煞气勾魂,当场尸变倒地。
我死死咬住嘴唇,用力掐紧手心,强迫自己双耳放空,不听不问,绝不回头,绝不回应半个字。
门外阴声反复念叨,持续良久,见我始终不为所动,终于不甘作罢,脚步声缓缓离开卧房外侧。
第十道礼仪,艰难守住。
此时天边依旧漆黑一片,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还有两道礼仪要守,还有最后一关要闯。
熬到四更时分,阴气稍减,但尸煞耐性耗尽,戾气暴涨,越凶狠难测。
我体力早已透支,浑身又冷又累,头脑昏沉胀,心神渐渐有些涣散,反应慢了半拍。
第十一道礼仪不靠墙,不倚物,身离阴寒壁,不沾地底湿冷浊气。
我先前一直背靠土墙御寒,昏沉之间,竟忘了及时离开墙壁,足足多靠了十几息时间。
就这短短十几息的疏忽,半步礼仪出错。
瞬间,一股刺骨阴冷,顺着后背墙面,猛地吸附上来,牢牢缠在我的双肩之上,沉甸甸压得人抬不起胳膊,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心头大惊,瞬间清醒,知道自己失礼犯错,惹上了近身煞气。
肩膀上像是压着两块万年寒冰,寒意往骨头缝里钻,四肢开始僵硬麻,眼皮越来越沉重,脑袋昏昏沉沉,想要就地倒下睡去——这是被尸煞缠体、即将被同化尸变的前兆。
屋外脚步声立刻快逼近,直直朝着卧房赶来,戾气逼人,显然察觉到我礼仪出错、气息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