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会消失。”狼王的声音很平静,“走进核心的人,会被同化。你的身体、意识,都会和核心一起溶解。不会痛苦,也不会留下任何东西。”
林渊没有说话。
“你不必现在决定。”狼王说,“你父亲走到这里,犹豫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选择离开。他说他要回去陪你,等你长大,让你自己选择。”
它重新卧下,银色的眼睛闭上
“你可以走。没有人会怪你。我已经等了三十年,三千年,不在乎多等几年。但如果你愿意……”
它没有说完。
林渊站在源石前,看着那些游动的光点。每一个光点,是不是代表着一次献祭?一百八十代人的血,被困在这暗红色的晶体里,永远无法安息。
他想起父亲日记里的那句话“狼不囚于笼,鹰不困于巢。”
他想起母亲最后一次给他织毛衣时,哼的那不知名的歌谣。
他想起陈伯昏迷前说的“你父亲用自己的命,给你铺了这条路。”
他想起周文最后看他那一眼,里面有悔恨,也有解脱。
他还想起那头白狼的眼睛——三千年了,居然还能那么温柔。
林渊把手按在原石表面。晶体冰凉刺骨,但那些光点在他触碰的瞬间,突然变得活跃起来,纷纷涌向他的掌心,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你决定了?”狼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渊没有回头。他看着那些光点在掌心跳跃,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恨他们吗?”
“谁?”
“那些背叛你的人,那些把你困在这里三千年的人。”
狼王沉默了很久。
“最初恨过。”它说,“恨了三百年。后来不恨了。他们也是被欲望困住的人,和我一样。”
林渊闭上眼。
然后他笑了。
“难怪我父亲愿意帮你。”他转身走向狼王,伸出手,按在它银白色的皮毛上,“你和他一样,都是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恨别人的人。”
狼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所以?”
“所以我帮你。”林渊说,“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我父亲。是为了那些被困在源石里的光点。一百八十代人,该让他们回家了。”
他松开手,走向源石。
身后,狼王突然开口
“你父亲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林渊停下脚步。
“他说,如果他儿子真的选择了这条路,让我告诉你——他在那边等你。不是痛苦,是真正的重逢。”
林渊没有回头。
“我知道了。”
他一步踏入源石。
暗红色的光瞬间淹没了他。
没有想象中的灼烧或撕裂,只有一种温热的包裹感,像回到母亲子宫里。那些光点围绕着他,跳跃着,欢呼着,像在迎接失散多年的亲人。
林渊继续往前走。源石内部比外面看到的更大,像一座迷宫。无数光点在他身边游动,有的试图触碰他,有的只是远远看着。
他走了很久,终于走到最深处。
那里有一团银白色的光,比狼王身上的更纯粹,更明亮。光团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透明的,像冰。
那就是狼王说的“核心”?
林渊伸出手,触碰那颗晶体。
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三千年前,白狼站在山巅,俯瞰着脚下的草原和人群。它的身边,七位战士跪着,宣誓守护。
两千年前,祭坛上,一个人被绑在石柱上,胸口流着血。大祭司站在旁边,仰头狂笑。
一千年前,矿场开始挖掘,地下密室逐渐成形。周文的祖先站在施工队前,指挥着奴隶们搬运源石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