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哪里?”火舌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脑内。
比语言更为具体的某种暗示让福尔摩斯明白了这个问题,再次抬起头时,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人来人往的街巷上,是博物馆附近的那一条,他曾经从这的一个报童那得知了尤金的下落。
“尤金?呵。”那声音有一丝不满和诧异,似乎认为这不应该是她的名字。
下一秒,福尔摩斯身旁便出现了一个人,竟然是奈特,只是他的眼睛微微泛紫。
他们像是熟识已久一样走在一块,经过车马、摊贩和形形色色的商店。
福尔摩斯指引着他来到了那个报童面前。
那报童便朝他们咧开嘴笑,靠近着将手中的报纸伸到他面前来。
他正要抬手接过,看着报童那张灿烂的笑脸,忽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福尔摩斯又立即看向身边经过的车马、路人、商店门口的挂牌……又重新回到报童那双又大又暗的瞳仁上。
他终于意识到某种若隐若现的诡异感从何而来。
此时,所有东西都停顿下来,静默下来,齐齐转向他,就像是彩色的、卡住的默片。
……这里的一切都是对称的!
尤其是各种生物的脸——马、男人、女人、孩子……
因为太过对称,所以显出某种剥离人性的僵硬和标准。
报童的脸上弯出弧度相对的笑容,嘴里的两粒黑色蛀牙按照人体的轴中线翻转而成,连磨损的形状都一模一样。
如此荒谬怪异的场景和行为……年轻的侦探在众物的逼视中竟通过思考而冷静下来。
在梦中,他察觉到自己正深陷于一个难以言喻的梦,并且受到了操控。
这个想法明晰的刹那,四周的一切都像沙石一样坍塌溃散而去。
“你想从我的梦里打探出她的下落。”福尔摩斯猛然看向奈特。
奈特的面孔扭曲起来,发出不甘的笑:“真有意思,你是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察觉到的第二个人类。”
“不过有这个报童也足够了……”奈特轰然倒坍,化成了一堆灰烬。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福尔摩斯是被房东哈德森太太的敲门声吵醒的。
“哦,孩子,你一上午错过了三位来找你的访客,我真生怕你还不醒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去了。”
福尔摩斯一打开卧室门,就看到了他这位热心的房东。
“老天,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哈德森太太瞪大眼睛。
“……现在是几点?”
“下午一点,亲爱的。”
“我记得我似乎做了一个梦,非常奇怪……”福尔摩斯捂住自己的额头,“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
与此同时,奈特家中,面色如土的博物馆员抽搐了一下才睁开眼。
金发紫眼的年轻男人背对他站在窗口。
昨天,奈特在这位青年的旨意下上门拜访了福尔摩斯。
透过奈特的眼睛,青年看到了这个侦探,并识别出他在和奈特的交流中没有说实话,对于奈特的态度如预料中一样警惕戒备。
于是奈特按照旨意向侦探展露了那些文字与绘像。
那些东西是沉睡于海底的某个古老文明的造物,仅仅只是“被看见”便可以在普通人的心智中种下引发邪梦的种子。
在那些布满恐怖意象的梦中,人的精神防线将变得脆弱,产生可趁之机。
然后,他就会潜入他们的意识深处,捞取记忆的碎片并进行复原和重建。
只是这一次不太成功,那个狡猾顽固的侦探在面对超出超常之物时表现出了意料之外的精神承受力,甚至在他构筑复原的记忆景象中察觉出了违和的地方。
这直接导致了梦境的坍塌,让他没有得知那个报童即将说出的话。
这个福尔摩斯进入了他的待除名单内,等他处理为最优先的事情,他就要让他彻底崩溃消解。
梦境的失效是永久的,一旦识破便再也不会中招,当然,也不会被对方记住。
不过好在他知道了那条街道和那个报童,这是奈特这个废物先前没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