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尤今曾经在报纸上了解到的,这是那么多盗尸人愿意干这桩不道德又危险差事的原因,因为实在是太暴利了。
“现在是四月,但他愿意出价十二英镑购买一件最好的东西。”尤今继续引诱道。
这人果然被那个数字吸引了,眼里泛出贪婪和犹豫。
”我可以先支付一小笔订金,然后亲自前往你们的据点挑选,之后你们送货上门,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何?”尤今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只能再找找其他人了,我想这里肯定不止你一家。”
她抬脚就走,果然被对方拦下了。
“可以,不过您只能一个人过来,如果你违反约定,我和我们的兄弟就不得不让您不愉快了,”男人语含警告,“此外,先给我五英镑的定金。”
“当然,我保证只有我自己,三英镑。”尤今态度很坚决。
老实说她并不在乎他的威胁,持续多天的夜间狩猎让她远远站着就能把他和他兄弟们这些人身上的光流全吸走,但谈钱的话她可就不能退让了。
“……成交。”男子告诉她约定的时间,递给给她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地址和联系方式。
与此同时,她放着黄水仙的那座墓碑旁蹲下了一个人,黑发青年拨开黄水仙的花瓣,看到墓碑下的刻字。
怎么说呢,他不觉得那位小姐和这位逝者有什么联系,这大概只是她为了观察墓地而随意放在这里的。
从她在墓地旁边拿着那捧花把玩的时候,他就觉得她来这里肯定不是单纯的吊唁了。
先是去蜡像馆观看模型,再是去购买材料,现在又主动和盗尸人勾结在了一起。
这位女士还真是不简单,胆子大得离谱,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一位“法外狂徒”。
被认为是「法外狂徒」的尤今将那张纸放入内袋中,朝对方压了压帽子,离开了墓地。
没错,福尔摩斯今天也和维金斯蹲守在了恩典堂街710附近,看见她下楼并且终于要乘车了。
这还是福尔摩斯头一次彻底扮演一回车夫呢
他把她送到目的地,又飞速把马车在附近的广场上安置好,之后披上大衣赶到了墓地。
他看着她穿过草坪停在一座墓碑前向远处张望,最终确认了那个明显是在踩点的盗尸人。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无法听清他们的谈话,但看看那个盗尸的家伙刻意压低声线、警觉四周的样子就知道了,那一定是在讨论一场非法的交易。
那位女士看上去倒是一脸的气定神闲。他看着她近乎优雅地将纸条收入口袋内,这让福尔摩斯忍不住好奇她的底气和无畏来自于哪里,难道是所谓的“邪术”?
而被从博物馆偷走的那具尸体和到此为止发生的一切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从他把马车还给车行,回到贝克街,甚至到用完晚餐后都毫无头绪。福尔摩斯陷落在了沙发里,一动不动。
*
尤今又乘坐马车回到了恩典堂街,今天的路费以及“定金”让她狠狠大出血了,十分肉痛,她必须得保证没有人妨碍她接下来的行动。
下了马车走上楼进入屋内,尤今站在了沿街的窗口,隔着一层纱质帷幕向街下俯视。
敏感的视觉让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小乞丐,他现在正蹲在一家商店门口行乞。
那个位置,还真是一个观察这里的好地方,可以清楚地看见每天有哪些人从710出入。
小乞丐被路人狠狠剜了一眼又被店员驱赶后,无谓地耸耸肩。他手里那个脏帽子里空空的,一点都不担忧自己到底能不能讨到钱。
敌人……
尤今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这个词,他会是敌人吗?看上去倒只像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尤今从衣柜里拿出另外一件衣服和帽子,走下楼,从一个隐蔽的侧门出去,又从一条巷子里走出来,来到那家商店门口,来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小乞丐把玩着帽子的手一顿,猛然转过身,在看见她的时候生生愣住了一秒。
维金斯原本是想再多监视一下那里的,没准能挖出什么线索让侦探先生刮目相看。
但没想到一转身这个女人就像鬼一样突然站在他后面了,唇角露出游丝般莫测的笑意。
多年以来混迹街头长大的小乞丐心中警铃大作——她察觉到了。
“该死。”他暗骂一声就要逃走,但下一秒就感觉腿脚发软,额头发胀,就像是力气被突然抽走了似得,连路都走不稳了,意识也渐渐模糊下去。
在他昏过去的前一刻,那个女人托住了他的脑袋,扶住他的肩膀。
“抓到你了。”女人弯起眼睛,朝他发出恶魔般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