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太美了,它像是不断变换跃动的生命,我的脑子里一瞬间出现了许多奇异的意象。”
“也许,我们的奈特馆员能让我们每周三晚上都来这里近距离观摩一下……”
这些人到底在装什么?还讲英文……
她还没来得及进行思考,便感觉那些包裹着她的东西似乎受到了外界的刺激,力道开始变大,从触碰逐渐变成了按压,这让她的太阳穴猛然窜出一阵疼痛,眼前轰然炸出无数五彩闪亮的火焰、粉屑,其中难以形容的光芒直直朝她射来。
在那锐利的光张开血盆大口,将要触及她的瞳孔时,她本能般地仅凭借意志让这柄诡异的光刃停住了,那东西极不情愿地扭动起来,像蛆一样叫人反胃,下一秒就化为了齑粉。
“啊!希莫斯先生,您怎么了?”一阵尖叫声响起,接着是重物接连倒下的声音。
她的身体挣脱开那些企图束缚她的东西,抬手将覆在眼前的湿冷之物拂去,在数道更为恐惧尖锐的惊叫声中睁开了眼。
面前的男男女女都是白种人面孔,他们都穿着考究精致的礼服礼裙,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还有一些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眼里他们所有人身上都流动着丝线一般的光,如同一层密网把人给罩住了。
就在她跨出被炸碎的玻璃展柜时,又有几个老头倒下了,一位女士试图逃跑,并释放出更高分贝的声音,却被自己宽大的裙摆绊倒。
这一定是她做过最真实离奇的梦,连耳膜刺痛的感觉都如此鲜明。
“我就知道……你没有死去,只要吸取这些人的生命力,你就会醒来。”一个面容清秀、胸口挂着胸牌的白人男子挡在她面前,脸上流动着数道光纹,双眼射出无限痴迷的光,这甚至让他显露出一种狰狞。“这,简直是奇迹!”
“吸取生命力”?所以这些人是因为被吸了才倒下的?她怎么会干这种事,她又不是吸血鬼!
这个狂热的神经病的描述和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猎奇之物,甚至还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她下意识皱起眉,侧身避开他,腿脚滞涩地惊人,仿佛很久没有活动了一样。
她趔趄了一下,吐出一口气,倒是找回了一点对于身体的掌控感。下一秒,她就听见一声轻笑。
有人站在角落里,恰好处在顶灯的照射范围外,这导致她没法看清他隐在阴影中的脸。
但她确信那个人是朝着她的,朝自己露出了一抹微笑。
下一秒,毛骨悚然的感觉轰然炸开,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快逃,快离开这里,那个人不太对劲……
她心中警铃大作,让她一把推开仍旧走上前试图来扶她的胸牌男子。她把他掀翻在地,然后往和那个叫人不安的站立者的反方向拔腿就跑,误打误撞间摸到了门把手,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这间怪异的屋子。
她顺着唯一的楼梯一路向上,来到了大厅,借着窗外的月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了一阵,终于从半掩着的侧门逃了出来,飞奔过草坪,然后扒着铸铁栅栏冒着被尖顶扎穿的风险翻了过去,侧身滚落在了地上。
骨头和路面硬碰硬的强烈痛感袭来,梦会真实到这个地步吗,她可是四体不勤、跑八百米从没合格的人,什么时候有这么灵活的身手了?
她痛得龇牙咧嘴,身体却先一步行动起来,闪身躲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因为不远处正有一位巡逻警察提着油灯走过来。
等等?为什么她会在还没看清对方的情况下就这么了解这种事,这里到底是哪里?看上去甚至都不是国内!
她借着月光抬起手,这才发现自己穿着一件似乎材质很特殊的暗色贴身长袖,手臂上干净如新没有丝毫痕迹,而没有衣料覆盖的苍白手背上却斑驳一片,还残存着那种怪异物质,闪出细碎的色彩奇异的微光。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方面觉得这东西很不详,一方面又生出无端的自信,觉得这东西不足为惧,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下。
她伸出另一只手靠近这些微光,下一秒,它们便如丝线般遁入指腹中不见踪迹。而那些失去光的物质则瞬间化为齑粉,从她的手背上自然掉落。
更神奇的是,她竟然觉得自己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一些,这忽然间让她想到了刚刚那个神经病的话“吸取人的生命力”。
……老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难道不是应该因为熬夜写论文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睡到下午三点才勉强从被窝里睁开眼吗?哦不不,她记错了,她实际上是和朋友约着一起去夜爬山了,也可能仅仅只是在熬夜追剧……等等,她前一天半夜到底是在干什么来着,她难道得痴呆症了吗?完全想不来!
这一天真的是前一天吗,为什么她有一种已经过了很久的感觉。
这不对劲,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倒不是无法接受事实,而是希望强制让自己从飞速旋转着的混乱思绪中抽离出来。
没错,至少可以确认的是这不是梦,这他爹的是一个极其莫名其妙又无法反驳的当下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