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没有回答,视线扫过厨房忙碌的背影,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让人有一种热闹的安心感,平日里疏离冷俊的眉眼逐渐柔和,有母亲为他做饭,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温暖。
“不会,很好。”
只知道父亲去世的早,也没听过他提起母亲,估计和原来的她一样吧。陆尔抿了口水,思绪有些飘忽,想起很多年前还小的自己,失去父母后,是怎么拼死努力在家族挣得一席之地。
父亲是通缉犯,林深小时候也很难吧。
听着阿尔法队的人叫他去队员的家,是不是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少有的生出了些同病相怜的感觉,像是回到了还是哨兵时,和几个好友聊起家常的样子,陆尔握着杯子,柔柔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等会的菜你喜欢吗,如果喜欢的话,可以以后多来我家里啊。”
正在朝出端菜的言时雨一愣,随机眼冒星光,想放声大笑:好样的女儿!不愧是我的女儿!有胆量够直接!
小怪物不满的踢了主体一脚,不让它和豹豹玩,主体自己说这种话,不是好主体!
而陆尔,完全不明白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她看见面前喝水的哨兵,被水呛了下,疯狂的咳嗽起来,雪白的脖颈,瞬间红的和枫叶一样。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言时雨小心翼翼的问起女儿的情况,从林深那里得知她多次救人之后,她的眼中泛起幸福的泪花,一把搂住不断夹菜的陆尔,不住的念叨,有些担心但又有些自豪
“妈妈的宝贝太棒了!但是。。。但是。。保护别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顾尓咽下嘴里的菜,虽然白塔时各种奢侈物品络绎不绝,但是她向来不怎么爱吃,也没什么胃口。
今天的菜明明在她的认知里很简单,也很普通。但是没有哪一顿饭像今天这样,吃下去的瞬间,感觉长久空落的胃都被填满了,让人觉得很满足。
安抚的拍拍自家母亲的肩膀,正要解释,陆尔还在感动的好母亲又伸出手,捧起林深的双手,像是已经接受了两人的关系,满含期待的嘱托,
“小深,你可以帮阿姨监督尔尔吗,一定不要让她受伤害。”
陆尔:。。。。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
林深则是被突然的动作搞的一怔,他看着满眼期待的长辈,不敢转头看向另一位当事人。只觉得自己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恩了一声。
这是没办法,林深想。
冰原上的雪豹满意的长啸了一声,随即趴在木屋门口,阖起眼,屋里小小的火堆在燃烧,哔哩啪啦的火苗在跳跃,暖烘烘的气氛像是要溢出来,包裹住出门口白色的影子。
吃过饭,实在拗不过哨兵要去收拾,言时雨在沙发上搂着自己女儿,一会瞥瞥林深,一会揉揉陆尔,笑的眉眼扭在一起,
“偷偷告诉妈妈,是不是很喜欢。”
喜欢什么?陆尔看着不远处男人高挑的背影,精神里是小怪物窜上窜下的叫唤,
【喜欢!喜欢!豹豹温柔,最喜欢!】
‘以前见路法的时候,你话没这么多。’
【不管不管,就是喜欢豹豹,豹豹能让我吃饱。】
确实,能让陶陶吃饱,就是能让她变强去复仇,自然是喜欢的。
陆尔没什么感情经验,和那群哨兵好友们呆在一起时,更多的是强者之间的心心相惜。
她死前一辈子所有的知识点都点在武力值和智慧值上,对她来说,喜欢一个能让她变强的哨兵,和喜欢今天下午那盘鱼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
从女儿眼中看到了然的笃定,完全不知道陆尔严重缺乏情感认知的言时雨心中开始放起烟花,她刮了刮陆尔的鼻子,把头靠在她头旁,像是回忆起过去某段记忆,语气从开朗逐渐变得柔软,
“找另一半,不用管家境背景如何,主要是他真的爱你,愿你为你放弃一切,乃至生命。当你收获全心全意爱的那一刻,你会感受到无上的幸福。”
怎么扯到另一半去了,陆尔窝在母亲暖烘烘的怀里,不想动弹,也不想反驳。
她可不相信谁能为她付出生命,毕竟就连曾经的亲人、所谓灵魂伴侣的向导未婚夫,都能为了利益,将她送上危险的训练与死亡。她也不在意之后能不能遇到这样的人,对这方面,她情感匮乏,陆尔是个目标很明确的人,她想让害死她的路法,血债血偿,这就是她重生的首要目标。
瞧着女儿不答话,言时雨叹了口气,足当她还是个初尝青涩情感不知道怎么表达的小孩子,爱怜的贴贴她的脸,
“以后你会感受到的,有人愿意为了你,倾其所有的那刻。”
哄走了依依不舍非常想要林深留宿的言时雨,陆尔长舒一口气,将哨兵送到门外,这才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陪我们吃饭。”
林深垂眸看着面前矮一头的女生,他想说今天他也很开心,久违的开心,但是感觉又无法直接说出口,于是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到陆尔面前,嗓音低沉又在努力显得很平常,
“给你的。”
打开之后,袋子印着是垃圾街唯一一家卖糖的店的标签,金色锡纸裹着不规则的糖果块,散发着甜蜜的牛奶和黄油混合香味。
陆尔抬头,正要询问,俊秀的哨兵轻轻的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冷淡的眉眼被橘黄色的光也衬的柔软了三分,
“也谢谢你,听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