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涩少女到妩媚少妇,从清雅佳人到风流艳姬,从欲拒还迎到纵情放浪……形形色色的女子在他面前使尽浑身解数,各种活色生香的场面在他面前上演。连王禄这种没根的,都看得两眼放光、浑身发烫,他却意兴阑珊,甚至几欲作呕。
折腾到深夜,他颓唐得回到行宫。
他开始怀疑那天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一场谵妄,开始怀疑梁久安诊错了,其实他根本还是老样子,开始怀疑时毓就是从大鸟背上掉落下来不死的女妖,有着妲己才有的魔力。
更令他心烦意乱的是,自己竟真像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无时无刻不在渴念着那种血脉偾张的灼热。
那样才算真实的活着。
步入寝殿的刹那,他已经决定,立即将时毓召来,今夜无论如何也要与她试一试。倘若不成,便将她囚禁,让她从此再也不能见人,或将她毒哑,让她从此不能开口。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下令,她就已经出现在自己眼前。
不消说,肯定是琳琅安排的。
琳琅总是那么善解人意。虞珩抽空给了琳琅一个赞许的眼神,便把眼睛转到时毓身上。
这样普通的浅碧色宫装非但没掩住她的身段,反衬得凹凸玲珑,领口处露出半截白玉似的颈子,像是玉质的天然香料,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迷魂香气。
虞珩觉得喉头发干,这三日强压下的渴念,此刻在心底嘶吼着苏醒。
她身量颇高,若是挺直脊背,眉眼应当正好能及他的下颌。
可此刻她却将身子躬得极低,头颅深深垂下,即便偶尔需要抬头,也始终谨慎地垂着眼帘,似乎生怕用眼神冒犯他。
然而虞珩心里痒痒的,想通过她的眼睛知道此刻她在想什么。
是不是也像他一般,努力克制着一股冲动。
若她当真如所言那般倾慕于他,这三日想必饱受相思之苦,定是贪婪地想要多看他一眼。这股冲动一定狠狠折磨着她,教她在偷觑与保命之间艰难挣扎。
从她僵硬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
按照琳琅的吩咐,时毓的工作只需为他卸去佩饰、褪下外袍,余下的便交给琳琅。
她抱着刚脱下来的外袍刚要退后,琳琅忽然伸手接了过去,温声道:“给我吧。今日既是你头回当值,便从头至尾做与我看看。若无不妥,往后我也好放心交与你。”
时毓低着头睁大双眼,颅内爆鸣:您说什么呢领导?我实习期还没过,就担此大任合适吗?
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她能反驳吗?
虎哥都没反对,她能吗?
话说回来,虎哥为什么不反对呢?照理该极力抗拒她的靠近才是……
啊,对了,大领导不会自降身份,几次三番地针对一个小虾米。他也不屑和虾米对话。若有不满,他会告诫琳琅,让琳琅处理。
不管怎么说,今晚她得硬着头皮将他衣裳褪尽。
褪去华贵的外袍,清冽的龙涎香随之弥漫开来,无端扰人心神。里面的素白绫缎中衫,以同色丝线暗绣云鹤衔芝纹,烛影摇曳间流转着华丽的光泽,流畅的剪裁顺着宽肩窄腰的轮廓蜿蜒而下,将挺拔劲瘦的身形勾勒得恰如其分,教人血脉喷张。
时毓不敢细看,更不敢深嗅,屏住气息只想快些了事。偏偏这时代还没有纽扣,全凭系带束衣,领口上的系带,本来应该是三秒就能拉开的活扣,不知被哪个该杀千刀的系成了繁复的死结。她解了半天,出了一脑门冷很,指尖都快磨出血来了,那结却越收越紧,纹丝不动。
时间耽搁太久,头顶传来一声不耐的诘问:“怎么回事?”
时毓吓得浑身一颤,指间下意识发力,那两根脆弱的绫缎系带竟然就此断裂,死结顿时化为更顽固的死疙瘩。
这下麻烦了!
时毓本能得觉得不抓紧解开这个死疙瘩,她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至少,掌掴之惩又没跑了!
情急之下,她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凑上去用齿尖衔住那团纠缠的绫结。
虞珩只觉得胸口被一对柔软贴上,颈间擦过一股温热,一股似花非蜜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喉结不自觉一滚,下意识伸手欲将人扣住,将这种令人上瘾的感觉多挽留片刻。却只来得及触到她翩然离去的衣角。
时毓退开后才发现霁王抬起了手臂。
来不及为解决一个死疙瘩而得意,便浑身一僵。
她发现自己的唾液沾湿了他的衣领,方才的举动是何等逾矩!
偷瞥到他阴沉的脸色,她理所当然地以为,那只手抬起来是为了扇飞自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殿、殿下饶命!奴婢绝无亵渎之心,只是……只是想解开……”
“出去。”
这冷冰冰的喝令,对时毓而言不啻于天籁。
她立即爬起来屁滚尿流地往外跑。
不料下一秒,手腕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
她差一点哭出来——不带这样的,都饶了,怎么又反悔呢?
“没说你。”
琳琅当即会意,躬身行礼:“奴婢告退。”
时毓含泪偷偷望去,目光里满是无声的哀求。
可琳琅却始终垂眸,快步退出寝殿,反手将殿门轻轻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