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宫那些老女人,哪个不是当年信了一生一世的鬼话,最后在宫里活得面目全非?”颜书遥手指向宫外,怒斥着,
“你和你父皇一样,只有权衡!在大楚,一世一双人是本分,可在你们宁宫,却是用来哄人的幌子!”
颜书遥望着他语塞的模样,再争下去也无益。
她扯下身上松垮的狐裘,扔在他面前,狐裘落在地上,扬起几片被风吹来的桃花瓣。
“纪千凌,你给我的,我都不稀罕。”
惠娘听见俩人争吵,从殿内跑出来,走下阶捡起那匹黑狐裘,拍落沾在上面的尘土,“这可是皇后娘娘生前亲手裁缝送给殿下的,殿下自己都舍不得穿,这些年一直压。在箱底里。”
“可他还有母后给他留的衣裳,还有这座宫殿。”
颜书遥潸然泪下,抽。动起嘴角,咯咯笑起来,“我却什么都没了……”
“书遥……”纪千凌见她哭笑无常,抬手上前想为她抚去脸上的泪水,被她躲开。
泪才落下几滴,她便用袖子擦干了,“纪千凌,我们回东宫吧。”
纪千凌还未反应过来,收回落空的手,应道:“好。”
“我要你抱我回去。”颜书遥扑进他怀中,双手环着他的腰。
惠娘见此情景,手捧狐裘愣在原地。
纪千凌也呆住,人已到自己怀里,手才迟迟环上来。他手臂揽着她的大。腿。根和后背,让她躺在怀中,走上马车后,把她放平,枕在自己腿上。
颜书遥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摆,“纪千凌,我冷。”
“还知道冷。”纪千凌俯身将人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腿。根,随即解开身上宽大的外袍,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连人带衣一并裹得严实,只露出颗毛茸茸的脑袋。
纪千凌怀里的暖意裹着她,马车又行得格外平稳,摇摇晃晃间,颜书遥眼皮渐渐发沉,没一会儿便抵着他的胸膛,沉入了梦乡。
不知沉睡多久,马车一路前行,未曾停过。
她窝在纪千凌怀里,竟睡得格外安心,连梦都是轻的。
“书遥,书遥……”
“……”
颜书遥在他怀里蹭了蹭,又伸了个懒腰,才睁开眼,脸蛋红扑扑的。
“到了?”马车外喧闹,她挑开车帘,外面人来人往,天也快黑了,街市亮起各式的灯。
“你带我来着做什么?不是说好回东宫么?”
纪千凌拉过她挑帘子的手,“是谁在本宫怀里睡得那样沉,马车稍停,便往本宫怀里钻。”
“好在本宫今夜要在宫外见一个人,所以让马车在这皇城多遛了几圈。”
“何人还须你这个太子亲自出宫求见?”颜书遥双手搭在他脖子上,和他对视着,两人的呼吸相互拂面。
纪千凌手臂环着她的腰,微转过脸去,“本宫的腿麻了……书遥,你……先下来。”
颜书遥反把屁。股往里挪了几寸,稳稳坐在他大。腿上,“我不,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下来。”
“是一位臣子。他这个时辰应该快到了。”纪千凌护在她腰间的手未松,只是略微仰起头来,那双眼珠子左右轻转着,“书遥,你先回东宫,可好?”
“不好。回了东宫……也是一个人。”
她不想待在那囚笼中,若是在宫外,寻人、递消息也方便,哪怕只是一刻。
“书遥,那让惠娘陪你到这街市逛会儿,如何?”纪千凌看了眼车窗,“外面热闹着呢。”
他又要商议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纪千凌,你为何要赶我走?不能留在你身边吗?”
颜书遥捏他的耳垂,纪千凌也不恼,用水润的眼睛看她。
“书遥,你不是厌本宫么?怎又要留在本宫身边?”
“我想要你陪着。”她又捧起他的脸揉,纪千凌脸上没什么肉,没她哥哥的脸好玩。“你平日里是不是没好好用膳?这般清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