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色是顶级的好,是最纯洁无瑕的碧玉制的,这是祖母留给母亲的,说将来要代代的传下去,幼时在母亲膝间玩耍时就听母亲说过,这枚簪子是要留给自个儿未来媳妇儿的。
杜司清这辈子只认定了陆梨一个人,至死都不会再改变了,于是簪在了陆梨的发间,挡下了他着急忙慌想要摘下的手,“真漂亮啊,是母亲留给你的,莫要辜负她的心意。”
陆梨摸了摸精致小巧的莲花簪子,注意到杜司清落寞神伤的表情,手指比划着安慰他的话。
其实陆梨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因为他自己同样是没有娘亲的人,此情此景的渲染之下,让他的心情也有些低落,孤寂的两个人只好抱团取暖。
杜司清虽然不懂得陆梨在说什么,但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心里无比的欣慰,可是看不懂小夫郎的手势也是一件令人苦恼的事情,于是决心给陆梨找一位手语先生。
两日后,程嬷嬷回来了,还带了昔日的几个忠仆,有孔武有力的张二叔,心思缜密的李二婶,武艺高强的林寻……都是昔日跟在方如沁身边的,后来被王映梅陆续打发了出去,如今七七八八也只找回了三分之一。
杜司清去回禀了父亲,将这些人留在了身边,还是做着母亲在世时一样的事情,如今长乐院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样秩序松散奴大欺主的院子,一切事宜井然有序,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差池,王映梅送来的那些人也都在外院伺候,进不得室内。
陆梨倒是一下子就空闲下来了,一切杂事都用不着他了,除了给杜司清按摩腿部和学习做食疗之外就做起了针线活,绣绣花缝补衣服,杜司清所有的帕子上几乎都绣上了各色各样的小花朵。
杜司清爱不释手,哪怕是用不着也得拿出来显摆显摆招摇过市,这不春寒料峭之际还拿出来扇扇风呢。
莫琪端来了汤药,“少爷,你可别给自己扇风寒了。”
“你懂什么,这可是阿梨绣的小玉兰,多可爱啊。”杜司清展开给莫琪展示着。
“我是怕少爷病了又得让郎君日夜照顾了,郎君多辛苦啊。”
这下子杜司清不动了,只默默地把帕子平摊在自己的腿上,让它接受正午阳光的洗礼,以及路过仆从的侧目。
莫琪一阵无语凝噎。
“上次让你办的事办好了没有?”杜司清问道。
“办好了,他们亲口说是一位贵妇人让他们那样欺负郎君的,为的就是败坏郎君的名分,我已经按照少爷的指示把他们狠狠地打了一顿,料他们以后不敢这么做了。”
“好。”杜司清点了点头,又招呼莫琪凑近些耳语了几句。
一场大雨过后,春日已至,光秃秃的枝干冒出了新芽,杜司清撑着身子去参加了今年的祭祖仪式,意在告知各位族老自己这个杜家本家的大少爷还活着呢。
而杜司源年后就被外派办事,如今还没有赶得回来,杜恒心中颇有微词,但架不住王映梅吹了吹枕头边,也感念杜司源在外辛苦,等事成之后要好好地给他接风洗尘。
三月初,杜司清拿到了新的婚约书,赫然是“杜司清”与“陆梨”的名字,满足得抚摸了半天。
院子里的枝丫上长满了茂密翠嫩的小叶子,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陆梨的手语表达颇有成效,杜司清亦是学有所成,两个人已经基本可以无障碍交流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陆梨把杜司清推出了门晒晒太阳,他身上的褥疮已经完全痊愈了,只留下了浅浅的疤印,假以时日也会全然消散的,陆梨把杜司清收拾得干干净净,照顾得很好,人看着也精神了不少。
有程嬷嬷看管着,院子里的仆从还算是尽心尽力,陆梨闲暇之余会去赶集采买医书。
杜司清倒是第一次陆梨在自己面前看书,又惊又喜,“你还识字啊?”
陆梨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只认识医术上头的专有名词,其他的就不认识了,而且只会看不会写。
“能做到这样就已经够好了,”杜司清揉了揉陆梨的脑袋,“阿梨,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