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竟又泛起久违的波澜,仿佛沉睡万古的魂魄,正一寸寸苏醒。
他默默思量
若截教真能搅动天地棋局,洪荒,会不会因此加蜕变?
念头初起,便欲再演天机。
可目光扫过地上散落如雪的玉蝶残片,终究缓缓垂手。
……
洪荒苍茫,女娲周身灵光已黯淡如残烛。
唯余造化鼎、山河社稷图、紫金葫芦、造人鞭四件至宝,在雷霆中苦苦支撑。
红绣球等其余诸宝,早已被天罚碾作飞灰,再无半点痕迹。
她那一袭素净白衣,此刻焦痕纵横,襟袖撕裂,圣洁之姿染尽风霜狼藉。
天罚,终于开始灼伤她的本源。
轰——!
一道紫黑色雷光劈落,紫金葫芦应声爆碎,金光四溅,旋即熄灭。
连那护持万劫不灭的先天不灭灵光,也在刹那间溃散无形。
她彻底成了洪荒天地间一缕飘零无依的孤魂。
可她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这一脚跨出娲皇宫,她便已决意追随后土的脚步——
纵使粉身碎骨,亦不回头。
只为挣脱天道枷锁,哪怕只争一线自由。
就在此时——
天地骤然失色,乾坤剧烈震颤,亿万道雷光如怒龙狂舞,倾泻而下。
山河社稷图哀鸣一声,化作漫天星屑,消散于虚空。
雷劫威力陡增,圣躯之上,赫然绽开数道深可见骨的焦黑裂痕。
霎时间,山岳崩摧,海沸云崩,大地寸寸龟裂,苍穹嗡嗡作响。
所幸洪荒自有生机,废墟之下,新土正悄然翻涌,草木嫩芽破土而出。
女娲低头,瞥见手中仅存的造化鼎与造人鞭,又遥望截教方向——
那抹惨笑浮上嘴角,苍白,却倔强。
“终究……还是差了一步么。”
她终究不如后土幸运。
后土走的是地道,虽受天道节制,却非天道傀儡;
而她,是天道亲手册封的圣人,一身道果、一缕神魂,皆被天道牢牢钉死。
所以,才更要奔向截教——
哪怕身死道消,也要撞开那扇门。
可自己多半要倒在这半途了。
“终究……还是功败垂成!”
她没后土那般命硬运厚。
身为天道圣人,她生来就被天道钉死在规矩里;
而后土虽也受天道辖制,却是地道之主,骨子里还留着几分挣脱的余地。
正因如此,她才拼死奔向截教。
可眼下,怕是连截教山门都见不到了。
此刻距东海截教尚有数百年光景,而仅存的两件本命灵宝,却撑不过百年了。
“不——我绝不能认命!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撞开这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