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厚德放下茶碗,慢悠悠开口:“金宝,你打听到的消息怎么样?”
李金宝抬起头,声音有些发虚:“我……我去溃兵安置处打听过了,登记名册上没有李金水的名字。后来到的溃兵里,也没人见过他。”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厚义嗤笑一声:“那小子,八成是死在路上了。拒北城到这儿上千里路,狄兵到处追,他能活着才怪。”
李厚礼也笑了:“修为高有什么用?内壮境又怎么样?跑不出来,照样是死。”
二婶在旁边插嘴:“可不是嘛,那小子当初在金宝面前耀武扬威,现在呢?尸体不知道扔在哪条山沟里喂狼。”
屋里响起一阵笑声。
李厚德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算了,别提他了。咱们现在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金宝,你抓紧找个差事,别整天晃荡。”
李金宝点点头,可脸上那表情,分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李金水蹲在树后,把屋里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没有动。
就那么蹲着,听着屋里那些人说说笑笑,听着他们编排自己怎么死,听着他们庆幸自己跑得快。
听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他站起来,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消失在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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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落在李氏家族的院子里。
李金水站在院中央,看着那些黑漆漆的屋门,嘴角噙着笑。
他先从正屋开始。
推开门,李厚德正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李金水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床上拖下来。
李厚德惊醒,张嘴就要喊——
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唔!唔唔!”
李金水把他拖到院子里,扔在地上。月光下,李厚德看清了那张脸,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
李金水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声音轻得像在说家常:
“族长,好久不见。听说您挺高兴的?”
李厚德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金水笑了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李厚德的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渗血。
“这一下,是替我爹娘打的。”
“啪!”
“这一下,是替我那十两银子打的。”
“啪!”
“这一下,是替我在敢死营受的苦打的。”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