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厚德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种笑,苦涩,无奈,还有一点点恐惧。
“天理?”他说,“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
“他给过咱们机会的。”他喃喃道,“那天我去送银子,他说‘银子我收了,但咱们之间的账没完’。我以为……我以为多送点东西,多说说好话,能过去……”
他回过头,看着满屋子的人。
“过不去了。”
堂屋里一片死寂。
王氏也不骂了,只是抱着儿子,浑身发抖。
李金宝缩在角落里,牙齿咯咯作响。
三叔抱着那块匾,眼眶更红了。
二叔躺在担架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李厚德站在门口,看着夜色,一动不动。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少年被拖出家门时,回头看过来的那一眼。
那眼神,他当时没看懂。
现在他懂了。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与此同时,温柔乡。
李金水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他轻轻拿开婉娘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坐起来,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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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凉丝丝的。
他看向城东的方向。
那边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边有人在哭,有人在怕,有人在发抖。
他嘴角慢慢勾起。
那笑容很淡,很轻。
却比任何狞笑都让人心寒。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窗,回到床边。
婉娘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带着一点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李金水躺下来,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闭上眼。
明天,继续享受。
后天,继续享受。
那些账,慢慢算。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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