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心用他淡漠深沉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道士:“记住,管好你的嘴。”
何厌深心头一凛。
不能说出去?是秘密行动?还是科长的私人行程?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压下满腹疑问,十分乖巧识相地点了点头。
………………………
晚饭在单位食堂随便对付了一口,何厌深趁着吃饭间隙,用导航查了一下去白华北街的路,决定打车前往,让那辆黄三郎单车自己回家。
在崔云心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单车颤颤巍巍地给自己施了个隐身法术,嘎吱嘎吱地朝家的方向开走了。
场面一度十分魔幻。
今晚天气不错,夜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但并不会让人感觉寒冷。
崔云心大步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辨认着周围的店铺。
何厌深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恍惚间,像在追逐林间的一缕月华。
终于,崔云心找到了他要去的地方。
是一家陶艺馆。
临近打烊的时间,陶艺馆中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或许是为了省电,管内的灯只开了寥寥几盏,从外头往里面看,大部分陈设都淹没在昏暗之中。
崔云心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点在那面洁净的橱窗上,玻璃上倒映出了一对青铜色的眼睛。
千年的狐妖,即便化作人形,行走于现代都市,也总在不经意间漏出点山野精怪的本相。
“到了。”
闻言,何厌深连忙上前两步,推开了玻璃门。
陶器的轮廓影影绰绰,那些未上釉的素胚在昏暗中如同蛰伏的兽。
他伸手推门的刹那,感应灯突然哗啦啦亮起来,暖黄光晕顺着青砖地面流淌,瞬间惊醒了陈列架上的陶瓷。
拉坯机停转的转盘上还凝着湿漉漉的陶泥,崔云心迈入室内,用手指慢慢抚过了展示架。
“现代工艺啊……”
崔云心的脸上流露出一种矜持的好奇。
何厌深低头看了看两人交叠的影子,自己的像团浓墨,而崔云心的则在光晕里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夜风穿堂而过,带着陶土腥甜的芬芳。
“两位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吗?”
一个动听的嗓音响起。
崔云心看向走廊尽头,一个穿着朴素白裙的少女从里屋走出。
她的五官很漂亮,精致得不似活人,但眉宇间淡淡的忧郁很好地冲淡了那种不协调感。
“呃……”何厌深不知道怎么回答,扭头看向狐狸科长,用眼神询问,咱们是来干嘛的?买东西?还是查案?
崔云心打量了白裙少女一番,随后收回视线,转而投向身边的架子。
“只是路过,觉得你们店里的工艺品挺不错,就进来看看。”
他是个很坦荡的妖,但说起谎来同样面不改色。
“谢谢。”白裙少女垂头,认真地道了谢,“请自便吧,不过您左边最上面一排的都是非卖品,是我和……朋友早期的练手之作,留作纪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