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脚踝上的伤,那是你自己挣出来的。”
她猛地低头,脚上那道红痕暴露在阳光下,细小、隐秘,主人从来没有发现过,它也从未愈合。
她哑然许久才说:“梦里,我总是掉下去。”
“那不是掉落。”他说,纠正道,“是起飞时的颤抖。”
灰鸟并未继续劝她飞。
他只是讲起外面的世界,说那里的雨水有时带着树皮的苦味,风里有山猫的嚎叫。他说远方的夜很长,但星星很多,有时一个晚上就能看到三次流星。他语气平淡,却像讲述一桩极其私密的回忆。
她听得出神,把这当成一场遥不可及的童话。
“那你来到这里,是为了带我去那里吗?”她轻声问。
灰鸟看了她一眼,摇头:“我不是来救你的。我只是无意间、偶然间、全然未知时停在了这里。”
“然后?”
“然后…我遇到了你。”
灰鸟看着她,就像她看着灰鸟。
“现在,我只是很好奇,我想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鸟。”
她怔忪着凝视着他,许久未语。
第三天。
灰鸟还在这里。事实上,主人发现了灰鸟的存在,她在阳台的边缘放下一个小小的食盒,里面是精细的鸟粮。
主人等待着灰鸟走入笼子,而她正试图走出笼子。那扇门从未真正锁上过——她的主人引以为豪,“瞧啊,我的鸟儿,永远也不会离开她的家。”
她一直以为自己打不开吗?还是她不想打开呢?她小心地走到那一头,风立刻掀起她的羽毛,她差点滑下去。
灰鸟在不远处说:“是的,风是冷的,有时也是疼的。可只有你亲自触碰,它才属于你。”
她没有回头看他。她站在那里,像一只迟疑的纸鸢,羽毛在微风中微颤,神情复杂得像一个刚刚学会流泪的人。
她见过主人仰面哭泣,吵闹,狰狞。
“如果我飞不远,会不会摔死?”
“也许。但你会在落地前知道,什么是风。”
“你为什么不留下?”
“我没有归处。”他说,“我是风的一部分。我只会停留在想起飞的鸟面前。”
她看着他,眼里有些模糊。
“那如果…你会回来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第四天清晨,她站在了阳台的围墙上。
天空被云切成柔和的灰蓝色,灰鸟已经准备离开。而她终于没有再犹豫,踮起脚尖,从围墙上跳了下来。
她扑扇着翅膀,动作生涩,风在她羽毛下凿出一个个漩涡。她几次差点跌落,但最终还是飞了起来。
灰鸟在远处回望,看着她的影子在光中摇晃。是颤抖,是挣扎,但终究还是跌跌撞撞闯过了第一道风口。
她不知自己飞得高不高、远不远,她只知道,第一次,有风穿过她的胸腔,有天色将她笼罩,有光——那光,居然是从下方打上来。
她忽然记起了灰鸟曾说的一句话:“你在天上,我就看得见你,你就看得见我”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何生来有翅膀。
不是为了被剪短,去取悦,不是为了被驯养、被称赞,也不是为了被安置在华丽的金丝笼中。
而是为了哪怕只有一次,也要真正地,自由地飞翔。
“喝点水吧。”周淼倒了杯热水,只是一推,就冲到了许岚的面前。周淼抱着胸,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许岚仍然低着头,十指绞在一起,掌心细细密密的汗痕被擦掉,再长满。
“我不想吓你。”周淼缓缓开口,“但你需要知道你现在所面临的不是小打小闹的‘情绪问题’。姜雨的失踪案,就算与伪人无关,目前也早已经被上级归类为‘可能涉及犯罪’的特殊案件。你做过许多小动作,你在她失踪前曾和她有过接触——不止一次。监控,通话记录,你的定位,片场的人员登记,现在我找到了你,就意味着还有更多的证据即将被发现,所有这些已经构成了链条。”
“你看到了网上的舆论,你知道这不是小事儿。你又已经落在了我的手里,那你知道,你的身上会发生什么吗?”
眼前这个小家伙,远比任何其她的犯罪嫌疑人要好吓唬。
周淼顿了顿:“你还要否认吗?”
许岚不语,肩膀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你喜欢她。如果你不喜欢她,你又怎么会做到这个地步呢?”周淼语气转缓,眼神没有半分调侃,“很久以前我也有过类似的对象。你以为那是爱,或者更高级一些,是精神共鸣,是救赎。但这些都没关系。重点不是你喜欢她,而是你到底为她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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