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个星期,雪化后下了场淅淅沥沥的雨。
她再次来到花店,进门前将雨伞收起,斜靠在墙边。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从里面替她把门打开,谭芊抬头道了声谢。
应月棠和沈绍清都不在店里,女孩没见过谭芊,以为是来买花的客人,便上前询问她有什么需要。
谭芊眨眨眼:“我要一束黄百合。”
话音刚落,沈绍清抱着一大束菊花从后阳台走出来:“谭老师。”
“哈喽!”谭芊笑着说,“原来沈老板你在啊。”
沈绍清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胸前系了条深棕色的围裙,为了方便干活,衣袖捋到了手肘处,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
他把一般的菊花放在工作台上,剩下的插进风冷柜中。
“我一直在。”
大概是天气原因,分明是上午,但店里的客人并不多。
沈绍清将菊花插好,又取出一束百合,打算替谭芊包花。
“不用包了。”谭芊打断他,“我带回家的,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放我爸妈那儿就给泡坏了。”
“有防雨膜。”沈绍清说。
谭芊坚持道:“不用不用。”
她今天过来纯粹就是找应阿姨聊天的,但没想到应阿姨压根就没来店里。
“雨天路滑,让她在家了。”
“也是。”谭芊蹲在那盆扦插的月季旁,“沈老板,你弄这些能活吗?”
沈绍清将工作台收拾整齐:“可以。”
谭芊仰着脸问:“那你开春能送我一盆吗?”
沈绍清轻垂着眸:“能。”
“我想要那个橙色的。”谭芊说。
沈绍清应道:“好。”
“那个——”兼职的女孩打断了他们的聊天,“你是京大物理系的谭老师吧?”
谭芊站起身:“是呀,你认得我?”
“我是京大的学生。”女生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以前蹭过你的课。”
谭芊的聊天对象瞬间换了个人。
她秉承着“来都来了”的经典逻辑,即便不跟应阿姨聊天,那也要跟别人聊会儿。
两个女生坐在沙发上叽叽咕咕,说了会儿话,谭芊这才得知女孩才上大二,跟家里人吵架赌气不愿意回家,这才到花店里打工的。
这么严重的结果,却没有一个同样严重的原因。
家人之间因为无关紧要的琐事爆发争吵,那种矛盾在谭芊眼里都是甜蜜的烦恼。
“还是回家吧。”谭芊劝道,“你没钱的话,我先给你垫上。回家好好和父母沟通,只要还能说话,就没有解不开的问题。”
女孩说到最后哭了起来,谭芊掏出纸巾给她擦擦眼泪。
最后女孩听劝决定还是回家,眼泪汪汪地找沈绍清辞职。
旁听全程的沈绍清自然是同意了的,但同意完了之后她看向谭芊,和对方亮晶晶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沈绍清:“……”
他又垂下了眸。
女孩回校收拾东西去了,谭芊把对方摘下来的围裙兜在手里转两圈:“沈老板,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骂人啊?”
沈绍清抬眼:“没有。”
“没生气?”谭芊扬着尾音。
沈绍清再次道:“没有。”
“不过你也听到啦,也就是小孩跟家里闹矛盾,她才十九岁,留校也不安全。再说到时候肯定会想家的,那时候车票可就不好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