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不是谭芊带的那届,按理来说她是不用去的,但校领导寻思着谭芊家里刚出事,就顺了她一个名额,权当公费旅游。
谭芊虽然不是这届的辅导员,但也带过他们的课,学生都是一个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想着出去跑跑浪费浪费精力也好。
她把这件事应了下来,之后几天一直在忙比赛相关,学生们非常给力,取得了一个比较好的成绩。
晚上吃饭,谭芊想起自己上次的失态,这次说什么也不喝酒了。
学生们在包厢里闹腾,她也没跟着一起,自己打算回酒店,结果一出门发现外面下雪了。
十一月底,是今年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谭芊伸手去接天上的雪花,路灯下昏黄的光影虚虚地罩着她,纤长的手指收拢,像攥了一把呼出来的团雾,她接了一手冰凉。
雪花在触及皮肤的那一刻就化成了温温热热的雪水,倒是她的大衣和袖口沾了不少晶莹的白色冰片。
谭芊长发的后半截被收在围巾里,整个人毛茸茸的,插着兜在雪里一蹦一跳地走。
她想起以往每年下雪时,妈妈总会打电话叮嘱她多穿衣服,换厚被褥。
今年没人这么说了,她就提前穿上了秋衣秋裤,也早就换上了厚的被褥。
下雪了,一点都不冷。
谭芊抬起头,感受着雪花落在她的脸颊,看一道道树枝从夜空中缓慢划过。
明天就是父亲的忌日,自己得去一趟墓园,于是拿出手机给应氏花语发了条信息,希望对方明天可以准备石斛兰和向日葵,自己大概要下午才能过去。
对方照例回了句“收到”。
他们订的车票是明天早上的,不出意外的话,一上午足以处理好学校那边的事,谭芊吃完饭就可以去墓园。
可惜就是中途出了意外,谭芊一觉醒知道那群学生昨晚喝大了,两个被拉去了医院,剩下的几个现在还要死不活的。
谭芊又忙不迭地照顾学生、联系家长,一通组合拳下来一天过去了,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束花落在沈老板那。
她又赶紧给沈老板发信息,说自己今天可能回不去,顺便把钱给付了。
沈老板收了钱,问她要不要把花材拆掉保留一天。
谭芊微微叹了口气,觉得拆了重包也是挺折腾人的。
【芊:不用了,如果可以就放在店门口吧,我爸应该知道那是我给他的。】
谭芊这条信息发出去,自己看了一遍都觉得有点好笑。
她本人是个唯物主义,就凭她敢大晚上往墓园里跑就说明她其实不在意这些。
送花啊什么的也就寄托个念想,没想着真能送到死人手里,只是让活着的人心里舒服一点罢了。
但万一沈老板不这么想呢?
他们干这一行的,在意的可能多一些。
谭芊用食指挠挠鬓边,为了避免歧义,又在后面追加了一句:不放也可以。
然而片刻后,沈老板发来信息。
【应氏花语: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提供墓碑位置,我把花送到您父亲那儿。】
谭芊发了个小猫惊讶的表情包。
【芊:滴滴送花[天啊]】
【应氏花语:[天啊]】
谭芊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想象不出来沈老板是怎么一本正经地发送这个表情的。
【芊:二区33排14号。】
【芊:需要跑腿费吗沈老板。】
【应氏花语:不需要。】
【芊:谢谢![爱心]】
【应氏花语:不客气[爱心]】
啧,怎么还学人呢?
谭芊在医院里捧着手机乐。
她的同事给她递过来一杯热奶茶,谭芊连忙放下手机,抬头双手接了过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