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感觉脑海中仿佛有什么画面将要破土而出,令他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但紧接着,覆盖住他双眸的面具却忽然一凉,一股森冷不祥的力量涌入他的脑海,将他所有的情绪和刚破土的嫩芽全部死死地压了回去。
只余下一片空洞。
第五捂住一阵阵发疼的额头,视线都有些涣散。
他语气颤抖地说出言不由衷的话语,“抱歉,我不认识你,我就当没见过你,趁着祷告日守备人员减少,你自己离开这里吧,离开教会,不要去参加祷告日,更不要再回来。”
面具正在‘训诫’着他的思维,正在将那些不正确的想法‘矫正’。
这个过程无比痛苦,就像是在被磨灭着自我。
但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他依旧打算违背教规,放这个外来者离开。
他必须要保护这个人,哪怕是死,也要让他安全离开。
“哥,你怎么了?”
埃文斯察觉到了第五的状态不对劲,目光立刻便落到那闪烁着红光的面具上。
“是不是这个面具的原因,要如何才能将它摘下?你告诉我要怎么做!”
第五摇了摇头,避开了埃文斯想要触碰面具的手,“别碰,你会受伤。”
“哪怕是受伤我也会帮你摘下这个东西!”
第五还想再说什么,但一道不属于他们二人的声音却陡然在门口响起。
“在这里可做不到。”
第五几乎是本能地将埃文斯往身后一带,将他遮得严严实实。
被折磨得有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大脑的疼痛也在渐渐被缓解,仿佛有一股无形无质的能量在帮他。
“小七?”
来人歪头对第五笑了笑,灰白色的发因这个东西翘起一根软软的呆毛,柔和了周身冷漠疏离的气质。
他的面色比刚经受折磨得第五还要苍白,透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合身的红黑色审判长制服衬托得他身材越发完美,此刻依靠在门框上的模样像展示服装的模特。
他的视线投向埃文斯,有些磕磕绊绊地唤出了他的名字,“埃。。。文斯。。。。学弟?”
埃文斯顿时瞳孔一缩,而后立刻便有些惊喜,“学长?你记起来了!?”
亓寻轻轻颔首,语气透着不确定,“我昨日记起了一点点,比如你,比如。。。蓝。。天?是叫蓝天吗?”
“是的!”埃文斯难得露出了激动的情绪。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个友方的出现都是一种巨大的惊喜和助力,更何况亓寻的实力还非常强大。
之前他犹豫要不要救亓寻,是不知道被洗脑之后的亓寻会站在他这边还是会干脆利落地将他抓住。
而现在这个拥有一些原本记忆的学长,是绝对能够信任的友方。
“小七。。。你。。。。”第五有些犹豫地看向亓寻,欲言又止。
“五,我们离开吧,在这样下去,我们就彻底不再是我们了。”
第五皱眉,若是面具取不下来,他们根本就没办法离开。
而且经过刚刚那一遭,他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时刻控制住自己的思想和行为,万一他做出了伤害埃文斯的事。。。。。。他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也有,但我们必须趁今天离开,否则明天的我们就彻底不再是我们了。”
“你也不想未来会亲手将埃文斯学弟杀死吧。”
亓寻的话语令第五感到心悸。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已经令他有些窒息。
他跟第七的实力他非常清楚,杀死埃文斯就跟宰鸡仔一样简单。
于是他抿唇点了头。
埃文斯的目标是离开这里回到鲸岛,即便内心还有一丝对亓寻的疑虑,也没办法在这个紧要时刻去追究。
毕竟若是亓寻想,他现在就可以将他抓起来,即便兄长选择保护他,他跟兄长也注定只能被后续教会赶来的人抓住。
所以欺骗是毫无意义的。
原剧情的第五在面对埃文斯的摊牌时情绪起伏其实并不大,甚至并未受到多少影响。
八年的‘洗脑’,哪怕他的意志再怎么坚定,被抓来的时候他也只不过才二十岁,这么长时间的潜移默化,哪怕他固守底色也已经真切的丢失了许多原本拥有的东西。
而现在却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埃文斯,选择一起离开,则是因为这两年来亓寻一直在持续不断地用少量积分对第五进行治疗和净化。
强度并不高,但非常有用。
令第五并未像原剧情那样几乎被彻底洗脑成功,而是始终保留着自己最后的那份坚持和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