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却忽然开口问道:“哥去哪儿了?”
侍仆愣了一下,忙道:“哦,方才有人来传消息,说铁鑫将军暂驻到了城外,没进城,大公子亲去见他,今夜应当不会回来了。”
铁鑫?
卫灵心底不太高兴,记住了这个名字。
*
卫稷有好几日都没回来。
侍仆们说他在铁鑫那里,铁鑫奉卫徵之命来清扫洛城周边流寇,因城里驻军的校场连着内城宫阙一并给烧了,所以就驻扎在城外,要办庆功宴还是什么。
幕僚们也在议论,私下交头接耳地说:
“这铁将军是有些功劳,可一场庆功宴哪要办这么久?还得大公子亲去见他……”
“听说是来清扫流寇,可洛城周边已被大公子治理得安稳,无非有些小毛贼罢了,将军此番调派,真让人看不懂。”
“别说调派,一场庆功宴,哪有让主君亲去见他的道理?他怎不来拜见公子?”
“公子不是将军的亲儿子,那铁将军倒是心腹,别是……”
“嘘,别乱说!”
“听说那驻军附近给看守得严严实实,这哪儿像是庆功宴啊,别是专程为难咱们公子来了。”
“能不能着人去问问?”
“公子临走前交代了不准人过去,伏安先生都在府里守着,你找谁问去?”
“这事真是有点蹊跷。”
“别蹊跷不蹊跷了,眼见要春元节,节前有许多事务要做,也不知要给公子拘到什么时候……”
“……”
卫灵乱七八糟听了一耳朵,想到春元节——卫稷不是说春元节要带他出去逛花街吗?
他心底烦躁起来。
在院子里兜转片刻,卫灵干脆打算出门找卫稷。
不料被侍从拦住:“二公子,您要出门?大公子嘱咐了出门得有人跟着。”
卫灵瞪对方一眼,想起卫稷的确说过。
自上次他翻墙出去后,卫稷就对他看得紧,还说再偷跑出去以后就没糖吃。
卫灵咬牙,随便指了几个人:“那你们爱跟就跟着吧!”
却在跨出大门时,又遇见了伏安。
伏安看他这阵仗,吃了一惊,忙拦住问道:“二公子,您……这是去哪儿?”
卫灵很不耐烦地说:“找我哥!”
“哎……”伏安立刻拉住他,“大公子在城外办事呢,路又远,您这样可去不得。”
“我怎么就去不得?”
伏安深知这二公子的脾性,转了个弯问他:“您找大公子有事吗?”
“我……”卫灵张了张嘴,想到自己是为了春元节逛街,先前还跟卫稷闹了一通,话说出来好像有点丢脸,便道,“你管我。”
伏安以为这祖宗又要跑出去添乱,忙劝:“城外离这儿好几十里呢,你这么走过去,晚上也不能到,况且大公子已来了消息,过两日就回来了。”
卫灵:“真的?”
“我何必骗你,”伏安用眼神觑退侍从,把卫灵重新往院里引,想方设法哄道,“你若真有话要对大公子说,就先写封信,大公子不是教过你如何写字么……”
“信?”
“对,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不比您亲自跑一趟强?大公子还会给您回信呢。”
卫灵皱眉思索,这似乎是个好主意,卫稷先前一直夸他字好。
他被伏安哄回了屋,在案几前坐下。
伏安给他摆好纸笔,绞尽脑汁又夸了两句,吩咐侍从看好二公子,正打算离开时,卫灵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叫住他:“你是不是跟我哥很早就认识?”
伏安转头。
卫灵:“我爹什么时候收他做的养子?他以前叫什么?”
*
卫稷在次日傍晚坐马车回了城。
伏安在这段时间代他打理府上事务,听了消息便整理好手上的册子,到门前去迎接,并打算晚间向他呈报。
却见卫稷扶着车架下来,脸色惨白,显得十分虚弱。
“公子……”
伏安快步走上前扶住他,见卫稷抿着唇,额头上有些黏腻的冷汗,像是站都站不稳,忙问道,“公子病了?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