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第二天起来嗓子哑了。
他自己不觉异常,虽然喉咙有点痛,说话时也有些发不出声音,但这种程度的难受跟先前比简直微乎其微,卫灵一如既往到后厅读书。
却把卫稷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嗓子哑成这样?”
卫稷起初以为是夜里炉火太旺——冬季本就干燥,室内取暖免不了要烧炭火,入夜前侍仆都要在室内放盆水,免得第二天早晨起来嘴唇都起皮。
卫灵完全不当回事,哑着嗓子:“我这段学会了,说给你听。”
卫稷给他倒水,止住他,又着人去叫医师:“今天不学了,你回屋里好好歇着。”
卫灵眨巴着眼睛。
卫稷看他,知道他还是在乎那罐糖,无奈,想着待会儿免不了要吃药,给一颗哄哄他,伸手在桌子底下摸了一通……糖罐呢?
卫稷弯腰,看自己放糖罐的桌柜,里面空空如也。
他抬头望向卫灵,卫灵轻咳一声,偏头避开视线。
好一副此地无银的表情。
卫稷冲他伸手:“糖罐呢?”
卫灵虽不情愿,但也不拖沓,扭头回屋里拿出了糖罐。
卫稷一打开,空的!
他抬头看卫灵:“你全吃了!?”
卫灵点头。
承认得倒是痛快……卫稷此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这弟弟一脸实诚,反而让他找不到理由发火。
卫稷张了张口,骂也骂不出来,只恨自己平日里管教得还是少了,冷着脸将糖罐盖子一拧,说:“那这个月没有了。”
卫灵:“?为什么!?”
卫稷:“做事要讲规矩,哥先前告诉过你,学了文章就给糖吃,你现在把糖吃完了,文章又没学,坏了规矩,以后自然没有。”
卫灵不服,站起来:“你又没说不准我自己拿着吃!”
卫稷:“可我也没准你动手翻我的柜子。”
卫灵将手里的书一摔:“那我也不学了!”
说罢转头跑回卧室,“砰”的一声将门摔上。
卫稷将手撑在案几上扶起额头。
刚好医师听召过来,瞧着厅里这番动静,谨慎地在房门外探探头:“大公子?”
卫稷让医师进来。
他给医师描述了卫灵喉咙嘶哑的状况,说是芽糖吃多了。
医师捏着笔:“那……”
看看二公子紧闭的房门,医师觉得自己还是别去敲门把脉,免得触霉头。
芽糖是上火的东西,吃多了确实会导致喉咙肿痛发炎,也不是什么大病,多喝些水就能好起来,医师凭着以往的经验,写了张去火止咳的方子,交给卫稷。
卫稷看一眼,把方子递给身旁候着的侍仆熬药。
一炷香的功夫,药煎好送了过来。
卫稷在案旁坐了一会儿,叹气,端着碗起身去敲卫灵的门。
卫灵不应,在屋子里盘腿坐着,一手撑着膝盖,接二连三打响指,“咔哒”“咔哒”,鬼火与白焰交替从他指尖冒出。
他现在就能杀了卫稷。
鬼火与白焰相反,专烧人的血肉,能将活生生的人瞬间化为一滩尸水,卫稷防不住他——一个术法都不会的凡人,他对付起来轻易得很!
比捏死一只蚂蚁都简单。
可杀了卫稷又难从洛城逃出去……
还有那个叫伏安的灵师。
卫灵压着心里的烦躁,心想,凭什么不给他糖吃?
他文章也念了,又不是没学,非要换糖的话……那他以后多念几篇不就行了?
卫稷区区凡人,有什么资格给他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