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三年前,他初登君位,无意中得知母亲并非坐化,而是被他此前从未听过的生父害死!
生父名叫卫徵,是个不择手段追求飞升的疯子。
为飞升化神,卫徵假意入赘给他母亲,夺了阴墟的至宝魂火。
他母亲身为魔君,多年忍辱负重,为向卫徵寻仇,才将魔君之位早早让给他,并在卫徵临近飞升之际,舍命断了卫徵的机缘!
母亲死了,卫徵却苟且偷生了下来。
得知真相的卫灵不顾阻拦,要找这个渣爹偿命。
不料反被卫徵算计,碎了灵台,争斗中,两人双双陨落凡界。
他醒来时在一片密林,卫徵不知所踪,而他自己灵台尽碎,修为尽失,靠着周身仅存的灵脉走出林子。
自此,卫灵到了这片莫名其妙的凡界。
他在这里流落三年,发现这里灵气稀薄,难以修炼,为活命,他不得已隐藏身份,又学了些凡人的微末术法,却不知那是遭人厌弃的巫术。
他成了凡界的巫师,到哪儿都被喊打。
卫灵年纪小,做魔君前又一直在闭关,本就对世事无甚了解,对凡界更是一无所知,因为巫师身份,被迫四处流落,混在人群里当流民、乞丐……甚至被捉去当过奴隶。
实在被欺负得很了,就用巫术杀人,却又被凡人追着打。
他不知到底该在这里怎样过活,没有人教他,他只能不断挨打,不断杀人,又不断跑。
直到有天又见到了卫徵。
卫徵这三年显然比他过得滋润,竟在这里当起了什么狗屁将军!
卫灵彼时被抓到战场上做炮灰,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撞上清理战场的卫徵,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由分说便打起来。
他发现这渣爹灵力尚在,且依旧维持着筑基境界,轻易便把他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卫灵难以挣扎,被卫徵按着探了灵台和灵脉……他以为这渣爹会杀自己,不料卫徵盯着他,看了很久,居然将他放开。
“你已经是个废人,”卫徵说,“此后从我姓卫,我饶你一条性命。”
卫灵哪肯,依旧要跟这渣爹不死不休。
卫徵便将他灵脉也打碎掉,彻底废了他的根基,让他连凡界术法也学不得,又居高临下地假作仁慈道:“我在凡界收了个养子,名叫卫稷,如今替我驻守在洛城,你到那边叫他哥哥,他品性纯良,不会苛待你。”
说罢将他丢给了魏老道。
……
卫灵从回忆中猛地睁开眼。
品性纯良。呵。
纯良的人最好杀。
他从不信卫徵是对他发了什么善心,这渣爹一心飞升化神,六亲不认,此前并非没有对他下过死手……
如今竟在凡界养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养子?
卫徵到底想做什么?
卫灵想不出眉目,抬头,发现车架停了下来。
前头车帘被挑开,魏老道从驾车的位置钻进来,踢他一脚:“大公子给你脸,亲自来城门口接你呢!快,给我换上衣裳!”
说着将卫灵从车厢内扯起,另一只手搓了簇白焰,分别点在卫灵腕骨脚踝,将钉在他身体里的钢针都化掉。
“待会儿见着大公子,先下去给他磕头,叫他主君……”
魏老道拍拍卫灵的脸,半威胁半嘱咐道,“别以为你是将军的亲儿子,就敢把这二公子的身份往自己脸上贴,大公子如今执掌洛城,很得将军器重,凡事得看他的意思,可别拎不清大小!”
卫灵手脚剧痛近乎麻木,即便化了钢针,一时半会儿也缓不过来,逆来顺受地任对方随意折腾。
魏老道又从车厢座位底下拿出个包裹,从里面翻出一套干净衣服,把卫灵原本脏兮兮的外套扯掉,将新衣服套在他头上。
“老道我送你这一路,千辛万苦的,你但凡识趣点,助我得了大公子青眼,当上幕僚、仙师什么的,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些。可别非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罢点了点卫灵的脑门,戳得他直往后仰:“别不识趣,听到没!”
识趣。
卫灵琢磨着这个词,冷淡地垂了垂眼,“嗯”了一声。
魏老道见他总算服软,稍稍放下心来,出去重又驾车。
卫灵坐在车厢,活动了活动麻木的手腕,默然半晌,伸手挑开车窗窗帘。
他看到不远处的洛城。
那是一座漆黑的城池,伫立在北地苍茫的辽阔荒原上。
城楼下有一列队伍,银甲飒然,打头的是个跨坐在马背上的少年,身形高挑,穿着打扮很矜贵,但看不太清样貌。
那就是……卫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