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海风从落地窗的缝隙钻进房间,发出呜呜的声响。
魏尔伦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的布局——这里是中原中也的家。
陌生环境带来的不安,被刹那间涌起的暖意给冲散了,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掉进了谁的梦里,但这就是现实。
他也不知道这样惬意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但心里是希望可以天长地久,直到生命尽头为止。
上次沐浴清晨的暖阳还是在六年多前,他忽然有些怀念那温暖的感觉了。
魏尔伦看了眼睡着的弟弟,轻手轻脚下了床。
他步履轻柔地走到落地窗边,又缓慢拉开厚重的窗帘,任由素白的纱幔随风摇曳,顺带吹拂起肩头披散的长发。
阳光照耀下,常年不见天日的肌肤,如雪山上的初雪般无瑕,金色的长发更是耀眼夺目。
微风和暖阳的照拂令魏尔伦的心情十分美好,他遥望着晴朗明媚的天空,小声呢喃道:
“兰波,今天是个天朗气清的好天气呢,如果你还在,一定也会很喜欢的吧。”
在丁达尔光学效应下,空气里随气流游离着的微小颗粒,宛如流动的金沙一样耀眼迷人,世间万物都美得不可方物。
但魏尔伦的眼睛不是很适应这样刺眼的阳光,他只看了一会儿眼眶就湿润了,闭上眼睛,慢慢回到房间里。
中原中也背靠着床头靠枕,静静地看着魏尔伦,他什么也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魏尔伦笑了笑,“弟弟,我打扰你了吗?”
“醒了就起了,和你无关。”中原中也闭上眼睛,“你先洗漱,我想再眯一下。”
魏尔伦点点头,“你可以再睡会的。”
中原中也没吭声,魏尔伦洗漱过后换上更休闲的白衬衫、剪裁宽松笔挺的西裤,长发随意挽起地扎了个低马尾。
中原中也对他说:“你这样很不像你了。”
魏尔伦温和地笑了笑,“这样不好吗?”
中原中也一边扎头发,一边答道:“挺好的,就是看起来像涉世未深的法国大学生了,很好骗的样子……”
他忽然停顿了片刻,然后扭过头,惊讶道:“你该不会是想骗中原希吧?”
“我换身衣服怎么就骗妹妹了呢?”魏尔伦淡淡地笑道:“别多想了,我就想和另一个我区分一下。”
中原中也狐疑地盯了他许久,才妥协道:“别演过火了。”
魏尔伦给他推进盥洗室,修身养性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再做什么过火行为,也就弟弟爱瞎想。
几分钟后,中原中也拉着魏尔伦在阳台上晒太阳。
这也是他们认识彼此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如家人般陪伴彼此的早晨,没必要那么着急其他事。
魏尔伦,问:“弟弟,早上你想吃点什么呢?”
中原中也,答道:“三明治、煎蛋、牛奶,冰箱里还有小笼包和饺子。”
慵懒靠着椅背的魏尔伦,认真地看着懒得动弹的弟弟,他嘴角微微上扬,明媚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温暖动人。
“你经常吃预制品吗?”
中原中也反驳道:“瞧不起谁啊!我是找专业厨师做的,热一热就能吃了。”
“可我听银说你昼夜颠倒,三餐随便,饮酒抽烟……弟弟,你应该好好照顾自己的。”
优美的声音很轻柔、慵懒,而那双漂亮到极点的蓝眼睛,简直温柔得能溺死人了。
四目相对,中原中也忽然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不禁想起他们之间初次见面的情景,以及更年轻、深沉的魏尔伦。
十五年前,魏尔伦和兰波强势地闯入了他的世界,在警笛声不断回响的同时,带着他离开封闭的实验室,最后一无所有。
但现在的他被时光沉淀了下来,不再偏执己见地强迫他这个弟弟一起对人类展开暗杀。
反而他自己先过上了与世无争的日子,越活越年轻,心态平和,一整个容光焕发。
——谁敢信魏尔伦已经三十好几了!
就这身打扮出去,真搞不清楚他们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面对随时会离开的兄长,中原中也不想表现得太好了,也免得自己会留恋一个有温度的家。
他呛声道:“你只待几天就走,还管不着我的生活吧!”
“如果我会留下呢?”魏尔伦凑近了一点,呵气如兰道:“弟弟,你欢迎我吗?”
中原中也表情微变,心里也因为兄长的话而泛起波澜,这次好像不是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