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敦猛地瞪大眼睛,一副无法呼吸的样子。
而他面前这个对自己有着养育之恩的男人,却并没有一点反省的意思,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冷静。
他以前一直觉得院长针对自己,但他不敢想院长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要他生活在痛苦里。
国木田写下几个字,接着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说说你的原因。”
院长思索了一会儿,决定从头讲起,“中岛敦是被人遗弃在门口的婴儿,三岁之前他和寻常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中岛敦三岁之后,我发现他会在月圆的夜晚变成白虎,而在他八岁后的一天,他变成的白虎开始展露凶性。”
院长撸起长袖,还有长裤,干瘦的四肢皮肤上有很多条深深的抓痕,是野兽造成的,也是中岛敦造成的。
院长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平静地诉说道:“他快十三岁的那年,杀了一个男医生,我把那人埋在了荒地里。”
如果说之前中岛敦还在怨恨院长,那么这之后中岛敦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国木田的钢笔在纸上落下重重的一点墨痕,他在尽可能不伤及中岛敦心理的情况下,问出那年发生的事情。
院长并无隐瞒,他一五一十地说出那年的经过。
死的那人名叫涩泽龙彦,他说自己是一名医生,声称能够治疗非自然疾病,将病人体内的怪物剥离出来。
再三考虑下,院长决定试一试,如果能让中岛敦变回普通人,他也能解决一桩心头大事。
他愿意把中岛敦交给了涩泽龙彦治疗,但不允许对方离开孤儿院,对方也同意了。
但涩泽龙彦要求治疗环境安静封闭,等他带着中岛敦进了地下室后,过去了大约两个小时也没有人出来。
结果等院长进去才发现,涩泽龙彦已经被白虎一巴掌拍中脑袋给打死了,而中岛敦也失去了那天的记忆。
从那天开始,院长就对中岛敦开启了变本加厉的折磨,以身体上的饥饿和精神上的痛苦压抑他内心深处潜藏的恶虎。
国木田深吸一口气,收起手里的钢笔和记事本。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了,他得采取一点非常规的措施。
国木田走到抱着脑袋、惊恐万状的中岛敦的身后,肃声道:
“敦,你现在不能思考需要休息一下,等你醒来我们重新理清思路。”
话音落下,不等中岛敦反应,国木田一记掌击,敲晕了他,从后托住了少年瘫软下滑的身体院长看得目瞪口呆,“你!”
“我相信你说的话,可中岛敦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他失控了对我们没有一点帮助。”
国木田扛起中岛敦,招呼着院长,先安顿肩膀上的傻小子。
“你放心,在查清事实之前,我们谁也没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
“你们能帮帮他吗?”院长说。
国木田点点头,随后在院长的带领下,他让出了自己的房间。
而国木田安顿好了中岛敦,就对他发问了。
“中岛先生,你确定那个医生自称涩泽龙彦吗?他是怎么找到你的?你真的不知道他对中岛敦做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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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他的目的性很明确,说自己叫涩泽龙彦,说能够帮我解决中岛敦的病情……但他死了。”
回忆往事的院长,不禁感叹涩泽龙彦的生命有多么脆弱。
他难过地望着床上昏迷的少年,淡淡的疲惫从心底生出无形的藤蔓,爬上堆砌了许多皱纹的眼角。
院长自责道:“那时候,我就不该相信涩泽龙彦的一面之词,他根本没法剥离敦身体内的怪物……”
国木田神色凝重,道:“你处理了现场的情况,难道看不出来涩泽龙彦对敦做了什么吗?”
院长不太愿意回忆那段往事,但考虑到目前情况,他只能说出自己的看法。
“地下室被白虎破坏得乱糟糟的,勉强能看出来是涩泽龙彦把敦绑在了椅子上,然后——”
“他应该是对敦进行了电击,不小心激怒了敦体内的白虎,最终白虎挣脱束缚酿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国木田面色沉重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得带我去找涩泽龙彦的尸骨。”
院长闻言立马露出了犹豫不决的神情,他当然记得自己把涩泽龙彦埋在哪里。
但这人的尸骨要是被挖出来了,中岛敦又该怎么办,他会不会被当作危险分子给关起来吗?
国木田看出他挣扎,立马和他解释了涩泽龙彦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