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叛逃的事情我事后都调查清楚了,是首领暴露了你朋友的隐私,为了异能许可证引诱iic入境,一步步逼死了你朋友和他收养的五个孩子。”
“你阻止过,失败了,你恨首领情有可原,你想杀他理所应当。”
众人皆愣住了,忽略心里那点怪异情绪,他们只听见中原中也继续说下去。
“要是你真想替织田作之助报仇就痛快点,没人觉得你不能替死去的朋友向首领复仇。”
“虽然我很厌恶你的手段,但不得不承认你是完全有不牵连别人杀了首领的能力的,特别是你叛逃离开后,可你为什么不动手呢?”
“少和我讲你洗白了,什么不能再杀人,什么为了横滨的稳定,什么官方的人在监视……那些都是骗人的屁话,真恨一个人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他死的,何况是你这样睚眦必报的恶犬。”
“你现在这样,在我看来更像是小孩子在发脾气,你难道想要首领还你一个公道吗?你觉得他道歉有意义吗?”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加入这个组织的人都很清楚一点,组织庇佑他们就是要他们关键时刻牺牲自己,没人可以例外。”
织田作之助已经死了四年了,但真正害死他的人却仍然逍遥法外,太宰治为什么还没有复仇,这一点很多人都在猜。
但谁都不是太宰治,不懂他到底图什么。
他似乎就是个鬼,来人间一趟,为非作歹一番后就销声匿迹了。
看到太宰治这个沉默而平静的反应,中原中也心中的怒火已经熄灭了一半。
有什么意思呢!恨不能,爱不能,所以只能不人不鬼地活下去。
时至今日,他并不觉得对方可怜,反而这家伙可笑至极。
是首领害死了织田作之助,但太宰治就无辜,织田作之助就无辜吗?
真正无辜难道不是那几个孩子吗?
他们不懂□□是什么人,不懂大人的世界其实充斥着尔虞我诈、你死我活,他们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人炸成一块块的碎肉。
愚蠢而自以为是的家伙,以为在泥潭里保持清醒就能独善其身,无非是仗着自己有那么两下子,可命运就是这样无情地找出了笨蛋的软肋。
他当初没有护住同伴是他太蠢了,可太宰治这个聪明人又做了什么。
他阻止不了织田作之助自取灭亡,他又何尝不恨自己,这个高傲的家伙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失败。
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太宰治那时没有主动去干涉,他就那么被局势推着走,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中原中也并不觉得抓住太宰治失败自己就能痛快,毫无意义,只是令人无端生气而已。
他的语调越发沉重,神情严肃又认真,“在最优解的前提下,谁都有被放弃的时候,连做决定的当事人都不会例外。”
“太宰,你无数次放弃别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自己也有失去亲朋好友的一天。
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真轮到你了,你就不能忍受了呢?”
除了躲在被子里偷听的中原希,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太宰治。
他们之中也就‘兰波’不知道太宰治曾经逼死了多少人,而他也在思量中原中也传递的信息。
这个组织冷酷无情,他们待不了,到处都是雷。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才能让魏尔伦主动离开呢?
他侧头看了眼魏尔伦,对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一副“你想什么和我无关”的冷淡样子。
‘兰波’的头好痛,物理意义上的痛,他还是想太多了,人家都不在乎他,这个盟友他拉不来。
气氛更加压抑沉闷,太宰治叹息了一声。
他的痛苦从来都是深藏在心里,也不喜欢展示自己脆弱的情感世界,但今天被中原中也被说破了,他反倒觉得自己确实是挺罪有应得的。
骂得真好!
他害了很多人,罪行严重到能被骂三天三夜。
犯罪分子就是罄竹难书的恶人,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的东西,也不是他做点好事就能功过相抵的。
他的人生就那样了,烂到骨子里流出来的血也是黑色的淤泥化作的。
恶人的辩解,不过是想洗清自己犯下的罪行,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道貌岸然一点。
太宰治自嘲一笑,“中也,我这么小心眼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毁我一生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