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辞云扫了一眼跪在殿前的几人,淡淡道:“至于另一位,本宫从未见过。”
荀尚书闻言暗自对郑炎使了个眼色,对方当即跪倒在地,低声道:“回禀陛下,草民替长公主整理文书,可以作证那些书信都是真的,长公主确实私底下有和盛朝瑞王往来。”
邬辞云闻言挑了挑眉,似乎没有被卷入其中的紧张感。
“荀覃”悄悄抬头看向邬辞云,两人对视一眼后他飞快低下了头,低声应和道:“……确有此事。”
楚明夷闻言看向荀覃的眼神就像是刀子一般,冷笑道:“荀覃是荀大人的长子,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为其父狡辩,故意陷害长公主。”
荀尚书早就料到旁人会开口质疑荀覃,他当即便指向了邬辞云方才所说唯一不认识的人,反驳道:“此人便是盛朝所派来的探子,一直悄悄向长公主府传递情报,臣将其捉拿之时京兆府尹钱大人也在当场,算得上人赃并获。”
探子闻言并不接话,反而是嘴硬道:“小人只是来梁都做生意的商贩,绝非奸细……”
王五见此连忙道:“错不了的,就是这个人,我经常瞧见他出入府中送信!”
底下人你一眼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容檀原本还有耐心听了几句,后来实在是忍无可忍,呵斥道:“这里是朝堂,不是闹市。”
怪不得人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萧圻当真是和那个二傻子亲爹一个路数出来的。
当年他那位大皇兄为了争夺太子之位,也是动不动都当众大摆龙门阵,场面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一心只想把事情闹大,完全不顾皇家颜面。
容檀抬眼看向萧圻,冷声道:“长公主身世坎坷,却不想如今倒成了旁人污蔑犯上的借口,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陛下,臣找到了当年为贞妃娘娘接生的稳婆,此人完全可以作证,当年贞妃娘娘生下的分明就是一位皇子!”
荀尚书虽然据理力争,但他游走于朝堂这么多年,也深知说话的分寸,转而看向容檀,痛心疾首道:“殿下心思纯善,这才为毒妇所蒙蔽,殿下不若细想,如果邬辞云当真是皇室血脉,她又怎会这般隐忍,甚至不惜女扮男装入朝为官……”
当初邬辞云成了板上钉钉的真公主,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有容檀替她作保。
萧圻当众让荀尚书把此事揭开,实际上是想把容檀也一起拉下水,往轻了说是他识人不清,往重了说便是故意混淆皇室血脉,意图谋朝篡位。
但荀尚书明显也有自己的考量,他虽然和萧圻是一路人,但两人却不是一条心,他对容檀还是有所忌惮,不敢把话说的太死,甚至话里话外隐隐有为他开脱之意。
【这荀老登还真是个墙头草。】
系统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吐槽道:【这人对小皇帝也没那么忠诚啊。】
邬辞云淡淡道:【萧圻从前把路给走死了,狡兔死走狗烹,荀尚书如今是被赶鸭子上架,自然得多给自己找几条退路。】
孙御史,安平侯以及苏安的死便已经足够给其他人敲响警钟了,谁也不想再步上他们的后尘。
“罢了,此事暂且交由刑部与大理寺去查。”
萧圻顿了顿,他侧头看向邬辞云,迟疑道:“至于姑母……”
“这几日便劳姑母暂且待在府上,等到真相大白时,朕必定还姑母清白。”
邬辞云没有反对,只是轻轻点头应下了萧圻的说法。
萧圻见状神色一时有些古怪,看起来反倒是有些坐立难安。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邬辞云代为监国这些时日,其他人也算是见识过她的手段,萧圻更不必说,对上邬辞云屡战屡败,甚至就连他的盟友瑞王都提醒过他,邬辞云一向做事不按常理。
如果她情绪激动表现得格外在意,那极有可能是为了骗人放松警惕所装出来的。
如果她表情淡定看起来毫不在意,那极有可能就是早有预料已经设好了陷阱准备请君入瓮。
萧圻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到邬辞云何等反应才能算是安心,总之从前的挫败感给他留下了一定程度的心理阴影,让他不管做什么都战战兢兢。
荀尚书对于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只是荀覃今日当众下了邬辞云的脸面,如今必然是不可能再回长公主府了,荀尚书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带着楚知临假扮的荀覃一起上了马车。
“等到事情了了之后,我让你母亲入家庙,再给你些银两盘缠,陛下念及你有功,想来会给你个小官做做,日后你离开京城,便不要再回来了。”
荀尚书极为迷信,一直相信荀覃天煞孤星的传闻,毕竟他出生时就克死了生母,满月当日祖父病逝,周岁时荀尚书又遭先帝贬斥,好不容易把他送去别处寄养,结果人家满门被火烧死,唯独只有他一人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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