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亮时,宫女便动手为她梳妆,而后换上了一袭华美宫装,昨日入宫时还是俊秀公子,如今便成了清丽的女郎,宫人们对其三缄其口,生怕自己多说半句就掉了脑袋。
早朝之际,盛朝使臣前来觐见,萧圻环视殿中,今日不仅珣王难得来了,就连本来卧病在床的苏安也带伤上朝。
如此人既然到全了,倒也甚好。
萧圻环视了一圈众人,见温观玉自始至终都毫无反应,他心中更是浮现出些许讥讽。
温观玉在他身边安插了那么多的探子,不可能不知道昨夜邬辞云之事。
但看温观玉如今的反应,估计是打算将邬辞云作为弃子丢出去了。
他这位好太傅,果真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无情。
只是可惜了邬辞云,押错了宝,跟错了人,白白做了陪葬品。
苏安身上伤势未愈,浑身上下的疼痛始终挥之不去,他望着不远处本属邬辞云的空位,心下不由得怅然。
“苏卿在看什么?”
萧圻忽而点到了苏安,苏安闻言一怔,还未及遮掩,萧圻已冷笑道:“你是在找邬大人?”
“正巧,朕昨日得了一桩趣事,今日请诸位爱卿一同见证。”
说罢,他身侧内侍击掌,宫人领着身着裙衫的邬辞云步入大殿。
群臣下意识回头看去,看清来人面容皆是一惊,容檀神色大变,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便被温观玉拦下。
“这位姑娘……瞧着倒与邬大人很是相像。”
“岂止是相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盛朝使臣也是曾经与邬辞云共事过一段时日的,如今见一个长得与邬辞云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他们神色也有些惊疑,下意识问道:“此人可是邬大人的姐妹?”
萧圻轻笑了一声,他看向邬辞云,轻飘飘道:“还不快告诉诸位大人,你到底是谁?”
邬辞云闻言面色不改,慢吞吞道:“我便是邬辞云。”
“什么……邬辞云?那岂不是说……她是女子!”
“女扮男装,官至大理寺卿,这可是欺君大罪!她怎敢如此……”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群臣议论纷纷,各个看上去义愤填膺,再反观盛朝来使,早已是脸色惨白,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若不是亲眼得见,谁又能相信当初将盛朝搅得天翻地覆的邬辞云竟然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萧圻眼底笑意浮现,苏安看向邬辞云的眼神也极为复杂,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开口为邬辞云求情之时,镇国公却已先一步上前,朗声道:“既然陛下已知邬大人是女子,臣亦有一事禀报。”
萧圻挑眉:“听闻楚大公子一向倾慕邬卿,镇国公莫非是想让朕将她赐给楚大公子为妻?”
“臣绝无此僭越之心,陛下慎言。”
镇国公正色道,“臣今日要奏的是,邬大人乃先帝第五女,是我大梁长公主!”
“……你说什么?”
萧圻的笑容陡然僵在脸上。
他视线缓缓从镇国公移向邬辞云,对上她唇畔若有似无的笑意,心头骤沉。
他一时顾不得仪态,霍然起身厉喝道:“镇国公!你休要在此胡言!混淆皇室血脉,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臣有先帝遗诏为证,人证物证俱在,陛下与诸位大人皆可查验。”
镇国公让人带着阮秋荷夫妇进殿,阮秋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昔日之事娓娓道来,说到激动之处甚至潸然落泪,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不事二主的忠仆。
殿中群臣将信将疑,可镇国公将遗诏与证物一一拿了出来,他们一时却又失了主意。
毕竟先帝曾与行宫宫女诞下一女,传言那孩子乃天命之子,但却母子俱亡之事朝野皆知。
“若邬辞云是梁朝公主,为何多年居留盛朝,岂非叛国之举?”
御史得了萧圻眼色,当即又主动开口发难,“二十多年时移世易,谁又能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
“邬大人留在盛朝,是因为她乃先帝与盛朝歧华长公主之女!”
镇国公声如洪钟,面不改色道:“当年歧华长公主假死离宫,辗转至梁都入了行宫与先帝春风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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