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蘋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悠悠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把一切责任都归咎在你身上,届时说不定还认定是你我联手故意陷害他。”
对上邬辞云迟疑的眼神,她笑道:“毕竟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过严丝合缝。若是落在我自己身上,我也要好好考虑一下这是不是旁人在设计我。”
“若是大理寺的公事,你可以去问问底下那些官员,唐以谦平时模样看着正经,可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风花雪月上,还不如问旁人来得更快,若不是大理寺的事……”
萧蘋微微一笑,“你也可以问我,不过这都是有代价的。”
邬辞云扫了一眼萧蘋,心知她这回应该不会再说出代价就是与她云雨一番或春风一度之类的话了。
“那要看郡主拿出来的答案够不够有诚意。”
萧蘋闻言挑了挑眉,她头一回与邬辞云平等对话,难得升起一丝诡异的新鲜感。
她现在愿意花时间去仔细审视面前之人,不是因为对方是温观玉的爱宠,也不是因为这副甚合她心意的皮囊,而是真正因为这个人本身。
萧蘋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份高贵。她作为忠义王的独女,刚一生下来便被封为郡主,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对于旁人,她天生带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居高临下感。
可是现在,一个曾在她面前讨好卖乖的人,竟手握她的把柄与她地位翻转,这让她既觉得新鲜,又觉得诡异。
“邬大人。”
萧蘋改掉了从前轻慢的称呼,难得放低姿态温声道,“你初来乍到,我知道你想杀鸡儆猴,做出一番政绩来稳住自己的地位,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其它事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一点风声。”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具可信度,萧蘋又补充道:“你放眼梁都,只怕没有任何一个世家大族身上是清清白白的,我忠义王府这般行事并非想要谋朝篡位,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邬辞云对此不置可否。就像是她的恩师邬南山,当初被构陷十余条罪名,唯有一条是确确实实存在的,那就是他豢养私兵。
如果从一个臣子的角度来说,邬南山从政数十载,一直兢兢业业忧国忧民,可他还是没忍住在私底下做了这件事。
其中的真实原因早已伴随邬家满门覆灭而彻底烟消云散
是她的老师不甘心止步于此,尤其是在自己的妻子出身手握兵权的苏家,他想更近一步,彻底坐上真正的高位。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所效忠的君主又是一个昏庸无道的皇帝,需要改朝换代来拯救天下苍生。
更或者是二者兼有。
邬辞云不得而知,也没兴趣知道。
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制,源于他们高贵的出身和手中握着的权力,让下位者本能地感到敬畏。
可当下位者意识到上位者也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花架子时,他们心里自然会蠢蠢欲动,想着再往前迈上一步,坐上更高的位置,这是人之常情。
她没有直接对萧蘋的问题给出准确回答,而是转而又将话题绕到自己身上,反问道:“郡主既然在唐大人身边安插了眼线,那我便斗胆问一句,割脸案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萧蘋闻言神色微顿,她略带惊异地抬起头,对上邬辞云平静的双眼,淡淡道:“这要看你的目的是什么了。”
“你若只是为了查清真相,想要将凶手绳之以法,那我无可奉告,毕竟你能问出这些话,多半已经查到些许眉目。”
“但如果你是想借机把唐家拉下来为自己铺路,那我便明确告诉你,孙御史的次子与唐以谦有过私情。”
邬辞云的确查出了一些眉目,今日梵清的到来,已让她基本确认南山寺的案子是梵清所为,可前面的案子却还是宛如迷雾。
唐以谦对割脸案的事情一直讳莫如深,包括给她的卷宗也都不是完整的,便足以说明他心中有鬼。
而萧蘋说的话,便更是佐证了她心中的猜想。
“我以为郡主会多少袒护一下自己的夫君,毕竟大家都说夫妻一体同心。”
邬辞云似笑非笑道,“却没想到郡主竟然这么大义灭亲。”
“一体同心?你说我和唐以谦?”
萧蘋闻言突然放声大笑,轻蔑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另一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就凭唐以谦那副德行,还不配让我称他为夫君。”
若非当时押错了宝,忠义王府与唐家也不必抱团,她也用不着与唐以谦这样的无耻小人绑在一起。
唐家借此机会不知吸了他们忠义王府多少血,唐以谦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她都让他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
哪怕邬辞云不来,她也早想整治唐家一番的心思,既然邬辞云有心去做,那她干脆也顺水推舟,正好也免得脏水溅到自己的身上。
“邬大人,唐以谦虽说是唐家的人,可不过只是一个养在主母名下的外室子,你想只靠唐以谦来扳倒唐家,几乎是不可能的。”
传送门:ahref="海棠书屋。nettop">排行榜单